桓嘉茵把赵长宁交给裴介,“看好这个不成器的家伙。”
裴介虽然心中逆反,脑子一转就像出口反驳,但手里这家伙嘴巴更快,“我又没错!娘就是看不上我,既然不喜当初生我做什么?你再说我,我日后定也同宋王舅这般,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看你。”
桓嘉茵气得不行,“这孽障!”
“来人!将这厮给绑了,直接送到贵妃处,没有本宫的允许,不许给此僚送水送饭食。”
襄城公主一声令下,宫女仆妇自是不敢耽搁。
九章也混入押解县主的队伍,待屋内传来县主诉苦声后,她想办法找了套内侍衣物,朝御膳房而去。
这侍卫因宫闱皇城之故,当值的一日三餐都是由御膳房这般准备,然后又小太监送出去。
九章使了银子与手段,很快混入了这趟差事。
“这位哥哥,怎么多的饭食都是送往侍卫司的?怎得那粥清就如同那涮锅水一般,这若是给当差的大人们吃,哪还有甚力气巡逻,保佑皇城安危。”
那太监见桓九章眼眸清澈,又年纪尚轻,怕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你怕是想多了,这侍卫司除了当差的,难道就没犯人?这些汤米都是给那些被关押的朝廷重犯,不然难道还让他们吃香的喝辣的不成?”
没想到这内侍如此上道,九章心中欢喜雀跃。
“可这一小锅,盛出来不过五六碗,是不是太少了些。我手上这一盒倒是丰富,是送予上官的?”
内侍瞧了眼前面,见每人注意,这才撇了一眼桓九章。
“你之前在哪里当差?竟连这个都不知道。”
九章赶紧塞了份孝敬,“还望哥哥不吝赐教,小子刚入宫,不大懂事,怕惹恼了贵人。”
那内侍捏了捏荷包,眼睛一亮,分量不轻。
“好说好说。”
“这可是断头饭,十天半个月出不了一盒。这侍卫司虽说是手段凶残,但也极重规矩,若有犯人要除以极刑,还是会花些银子备上些丰盛吃食。”
九章点了点头,“难怪。”
她说她一个微末小子,为何提着最为丰盛的餐食,原来是沾了晦气,这些人也有所忌讳,便推搡给看着眼生的她。
不过,刚好遂了她的心愿。
“也不知道这侍卫司的私狱里关了些什么人?”九章状作好奇,不经意问道。
“还能是什么人?不是背主之徒,就是作恶之人。你关心这个作甚?”那内侍觉得有些奇怪。
九章解释道:“小子以前乞食时,最欢喜的莫过于靠在那酒楼边听说书先生讲故事,这才有些个好奇,哥哥莫怪。”
那内侍叹了口气:“都是可怜人,我年仅长你些,便妄自尊个大,劝上你一句。这世上死得最快的便是那些好奇心重之人。若想在这宫中获得长久,就收起你那份好奇。”
九章知道不能再问了,再问就不是暴露,而是身首异处。
侍卫司在皇城内的东边,与西边的殿前司遥相而望。三道门,内侍们从西北角侧门鱼贯而入。皆按照规制,在侍卫的看守下将食盒提了进去。
“你们俩跟我来。”
九章没想到那内侍竟然与她一道,因为他提的正好是一盆清汤粥水。
沿着走廊向西而行,走至底,往右拐,便可远远一破败不堪的匾额,上书“內狱”二字。
一迈进去,便有阴风习习而来,灌进衣服,寒气逆往而上,皮肤战栗。
那些个侍卫司的大人们,哪里会做这些个低贱的粗活。原本因着保密的重要性,分食之事原本是他们的职责。
但向来使唤人的侍卫后,自然极为自然地让这些个卑贱的内侍去做。
只见那内侍要了碗稀粥伸进去倒入那破碗中,正要收回时却突然被里面猛得扑过来的犯人钳住胳膊往里拽,只听得重重地闷哼声,人砸在木栅栏上。
惊变突起,大家一时每个准备。
那侍卫暴喝一声,拔刀就要朝那犯人刺过去。可那犯人又怎么会束手就擒,当即就折了那内侍的胳膊挡过去。
那侍卫却浑不在意,力道不减,看样子就想一剑直接刺穿,给那歹人一个教训。
九章蹙眉,手极快速抽出食盒里的筷子,撇断一节飞了出去。
只见那犯人突然腿骨一弯,跪在地上,刚好错开那刺来的利刃。
“公公小心。”桓九章一个踉跄,赶紧将人扶了起来,趁那歹人还没回过神,连忙抽回那内侍的胳膊。
那侍卫招来人打开牢房,进去抽了十几鞭子这才收手。转头看向瑟缩发抖的两人,啧了一声。
“有什么好怕的,继续往里面走。”
九章搀扶着内侍站起来,二人瑟缩着往挪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