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猫猫货车事件出差回来后，过了两周。

那篇稿子数据特别好，部门主任崔婕上周还特意过来做了表扬，这段时间除了苏雾，李雅婷的工作也完成得很出色，整个办公室都洋溢着愉悦的氛围。

除了一个人。

张玥来之后就进了吴仁浩的房间，两人关上门不知道在里面说什么，聊了半个多小时都不见人出来。

苏雾对此不甚在意，该干什么干什么，李雅婷却有些静不下来，时而看看那边，时而起身接水，苏雾很少见她这样，关心道：

“怎么了？你有事找吴记？”

“嗯——也不是，有没有觉得张玥最近安静了很多？”

“没太注意，好像是吧？”

“年中考核要到了，今年她——”

门忽然打开，张玥和吴仁浩一起出来，他走在前面，环顾室内后大声道：

“有件事跟大家说一下，近期工作安排会有调整。各位都知道，现在新媒体不好做，同行都在追热点、追爆款，每年招那么多人进来，公司的营收压力也逐年递增，所以本周开始，我们部门也设定了营收指标，每人都要增加商稿数量，截稿时间也有调整。现在抢的就是时间，有时一篇稿子爆不爆，关键看它是不是第一个发的。本次调整的细则会通过邮件发给各位，务必仔细阅读。”

吴仁浩宣布完，看大家没什么意见，回了办公室。

张玥起身离开工位，苏雾靠在座椅上，点开内部邮件，一条条浏览起来，李雅婷接水回来，也点开邮件，挨着阅览。

苏雾的手机震动，她滑开屏幕。

李雅婷：【这些规定真把人当拉磨的驴了，要干活，又什么都给不了。】

苏雾：【我们应该变成机器人，只要一输入指令，马上就能得到结果。】

李雅婷：【照这个细则，哪还有时间跑现场，查资料的时间都不够。】

李雅婷：【不会以后让我们洗稿吧？】

苏雾：【不至于吧？真要那样，辛辛苦苦写东西还有什么意义？】

李雅婷：【谁知道呢。待遇待遇保障不了，工作却越来越难做了……】

苏雾：【（叹气）】

除了吴仁浩宣布的，让她挂心的还有另一件事。

部门年中考核的结果快公布了。年中考核占全年考核的40%，她前几年的考核结果都是中上，即便工作量不小，上级还是没给过她优秀的评价。像苏雾这种一抓一把的打工人，既不稀缺又无壁垒，没有亮眼学历和背景傍身，却又听话好用，在公司里堪称最顶用的牛马。

但人就是这样，即便如此，她还是对考核结果有所期待，期待可能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下班的时候，苏雾接到了乔纱打来的电话。

三人小群在她搬家后就一直安静着，苏雾的工作长期饱和，用来伤春悲秋的时间不多。虽然当时方珞可和程景立的隐藏关系让她心有芥蒂，但因为忙碌，因为时间的流逝，彼时强烈的感受居然已经变淡了不少。

“雾雾？”乔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拘谨。

“我在听，你说吧。”

苏雾出大楼，汇入人流往地铁站走去。

“你明天有空吗？我们见面吃个饭吧？”

“有空是有空，你想吃什么？”

“我来定地方，一会儿发你。”

“好——”

两人都对方珞可闭口不提，不过乔纱的意图昭然若揭，如果只是约饭，她其实没必要专门打电话，这也并非她以往的习惯。

苏雾没说破，沉默地戴着耳机上了地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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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还剩最后几门，祁霄这两天都在学校。

经管学院的男生宿舍是四人间，除了祁霄偶尔在校，同寝室的另外三人，两个本地人也常常回家，还有一位玩咖，更是少见踪影，因此室友四人几乎没同时凑齐过。

除了期末考的最后一周。

明大的经济系也算王牌专业，光靠临时抱佛脚想全科通过不太现实，两位本地室友：孙卓和张海威，巧得不仅是户籍，还有家庭背景。

孙卓家中亲友多在金融行业任职，不夸张地说，他的启蒙教育是认k线图开始的，还不识字的时候，孙卓父亲就抱着他坐在电脑前看行情，他从小到大接受的就是精英教育，经济系的课程对他来说根本没有难度。

至于张海威，成长路线和孙卓很相似，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张海威的数学更胜一筹，他对数字有绝对的敏锐度，当孙卓在大学期间尝试开户入市时，张海威则在研究更深层的数学理论。

张海威和祁霄有一点共同之处，那就是大学念的这门专业并不是自己真正想学的。祁霄是被父亲强制转的，张海威则更早，在填写志愿那一步就被父母要求作出了选择。

另一位玩咖夏航，来自崇尚玩乐闲适的黎州，他本人也将这种独特的城市风情深深嵌入了骨子里。在他看来，青春明亮的大学生活就是用来挥霍的，泡在酒吧和参加聚会是他选择的挥霍方式，人多的地方、热闹的场所、激烈的音乐能唤醒他的生命和激情。

不过每到期末周，聚会会大大减少，因此夏航出现在寝室其他几人也没觉得奇怪。

倒是祁霄，考完试回来时，另外三人同时投以注目礼。

“怎么了？”

他拖开椅子坐下，课桌上空空如也，跟开学那天一样。

“之前追你那个女生——艺术系的校花，周雨薇，她和杨宏宇在一起了，你知道吗？”

孙卓在他对面，桌上扔着几本教材，还有台游戏本，正开着游戏，他停下鼠标回头道。

“不知道。这不挺好的么。”

“杨宏宇那厮到处跟人说周雨薇早对你没了兴趣，不是你拒绝的她，这是真的？”

祁霄抬头看了他一眼。

孙卓之前也对周雨薇有好感，有段时间女生频繁出现在祁霄周围，还试图通过他的室友和同学打探消息，孙卓正是在那时期被女生的美貌吸引的。

“随他怎么说，反正现在他们在一起了，不是么？”

孙卓看看其他两人，张海威投过注目礼后又回到自己的书本里，夏航则将腿翘在桌上，用身体和半悬空的椅子保持着平衡，他在打手游，但肯定在听。

“杨宏宇除了篮球打得好点，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周雨薇怎么会看上他？他现在可太得意了，祁霄，你——”

祁霄的手机响起来，来电人是祁晏行，他没想接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被铃音打断的孙卓奇怪地看了看他，想接着自己刚才的话题继续，电话在静了几秒后又不止不休地打来，这次祁霄拿起手机，去了阳台。

“祁总又有何贵干？”

祁霄带上身后的门，将室友的关注隔绝在门后。

“你最近见过金寻月没有？”

“金寻月？上次你安排去马场，不就是为了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