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姐,我耐心有限,教不好你的,你还是跟着教练学吧。”
祁霄驱马离开,金寻月不想就这样结束话题,自行跟上前来,但力道使得大了,白马快走几步,颠簸得她连声惊叫,不叫还好,这一叫惹得白马受惊,反而甩蹄小跑起来。
“啊——救命!”金寻月魂都吓掉了,忙不迭地喊救命。
场外跑来几位工作人员,纷纷驱马上前,但祁霄离得近,最先赶马过去。
坐下的棕褐马体型大白马一圈,他勒马横亘在白马的前方,阻断了去路。
白马惊惶不安地甩着马尾,连连来回跺着。金寻月惊魂未定,手中死握着缰绳马鞍,此刻也顾不上什么优雅不优雅、矜持不矜持,对祁霄喊道:
“快扶我下来,我不要骑马了!”
“别嚷,你不要再吓到它。”
祁霄翻身下马,将棕褐马交给他人,抬臂扶她下马。
金寻月一刻也不想待在马背上,手忙脚乱重心不稳地从马背滑下来,祁霄没想到她一点力气都用不上,接住人往后坐倒,手腕在身后撑着,瞬间扭住,疼得眉心皱紧。
“金小姐!”
教练和工作人员赶忙过来扶她,金寻月站稳后甩开手,急匆匆地去更衣室换衣服,拎着包往外走。
马场管理也赶了过来,不住地跟她道歉,金寻月嘴上没说什么,脸色却是一目了然的难看。
祁霄托着手腕,跟管理者说:“我去送她。祁先生那边我也会说明。”
但金寻月没作理会,而是走得更快了。
祁霄慢她半步,既没说话,也没阻拦。
两人走到门口,金寻月停下转身,难忍怒气地质问:
“你不是要解释吗?好啊,我会把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长姐,到时候看你要怎么解释!”
“那就麻烦金小姐了。”祁霄无所顾忌地说。
“你!你就这么无所谓?!”
见他不但不惧,居然嬉皮笑脸,金寻月一口气憋在心里,十分不舒服。
第一次见面祁霄就对她视而不见,这次受邀前来,她主动搭话,他又是这番不冷不热的态度,金寻月都有些怀疑长姐的说法了,祁家是真心想和她缔结婚约吗?
“金小姐,我跟你没有缘份,也不会有任何关系,我以为上次已经表达得很清楚——”祁霄放下手腕,跟她保持着距离,“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浪费大家时间的事,你说呢?”
金寻月听完沉默半晌,这和长姐说的太不一样,是祁家想但祁霄不想?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是。”祁霄坦然点头,没有半分伪饰。
日影西斜,金寻月在门口发呆,直到自家车辆按喇叭才反应过来。
上车后司机关上隔板,她脱下高跟鞋揉着小腿,拨通长姐的电话。
“阿姐,我见过祁霄了,他说我和他不会有缘份……”
“所以呢?你喜欢他吗?”金知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
“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他说得很清楚。你知道他今天怎么对我吗,我不会骑马,他连教我都不愿意……阿姐,我和他到此为止,我也不想见其他人……我想一直留在家里,可以吗?”
“小寻。”金知月温柔地叫她,“规矩你知道的,在金家,女子都要离家的,即便我想,长辈们也不允许。听话,你先回家,我问问怎么回事,好吗?”
“阿姐不是例外吗?你不是没离开吗?为什么我不可以?你能做到我也能做到的!”金寻月任性地追问。
金知月安静片刻,金寻月恍觉自己说错了话,小声道歉:“对、对不起阿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想留下来陪你,阿姐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你今天累了,回去洗个澡,睡一觉,好好休息。”
“好……我知道了阿姐。”
挂断了电话,金寻月仰靠在后座,握紧手机又放开,反复数次。
最终,她输入一串牢记于心的号码,消息发送成功,再删除记录。
她靠着真皮座椅,抬手抚了抚左心口,掌下的心脏猛烈跳动着。
-
从马场回来的路上他收到了苏雾的消息。
到家后洗完澡,手腕仍有些疼,但他知道自己的恢复速度,没打算处理,坐在椅子上换手擦着湿发。
门铃响起,清楚得像在房间里跑了一圈。
他将毛巾搭在肩上,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
“幸好,你在家。”
门一打开,风尘仆仆的苏雾就把车钥匙递给他。
比视线先察觉出异常的是嗅觉,棕色药膏下掩盖着血腥气,一边在手臂,一边是手肘。腕边还有针眼,大概注射过药物。
她似乎说过这两天是出差,出差去当苦力了么。
祁霄收回钥匙,毛巾差点滑落,他抬手去接,发尾的水珠恰好滴在腕上,苏雾看到他的手腕肿起一块,想到回来时在楼下买的药,在包里翻找起来。
“找到了,这给你。”苏雾翻出一支药膏,“医生推荐了两种,因为有活动,我就买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上。”
“我应该不用——”
“你车钥匙被我拿走,真不好意思,用这个肯定能好得快一些。”
祁霄眉尾微挑,接过那支药膏。
“使用方法很简单,如果不清楚发消息问我也可以——毕竟还欠你一次,可以送一次免费答疑。”做完这事,她抱着包转身,“那我回去休息了。”
苏雾说完,挥手道别,祁霄颔首,身体没动。
她在门前拿钥匙开门。
这门一向不好开,都习惯了,但今天试了几次都没听到熟悉的咔哒声,苏雾不免有些着急,指尖因用力而发红,背后隐约出了层汗。
因为过于专注,她没听到身后的动静。
明亮的灯光被挡得暗了几寸。苏雾本来在歪头看锁,长发拢到一侧,双肩微耸,不妨身边有微暖的气息靠近,一只手伸过来,想要拿她手里的钥匙。
“给我。”
声音太近,像在耳边,苏雾心里一紧,慌张间退了半步,撞上一道结实的胸膛,暖融融的气息也就更近,混合着清新的沐浴香,萦绕在周围。
祁霄没动,右手托着她的肩膀,掌心下的触感温热细腻。
“……”
苏雾困在他的怀抱和大门之间,进退两难,最后只好侧身绕出,留下钥匙还在锁上。
“门打不开?”
苏雾走到旁边,祁霄扭住那把钥匙,神情自若地问她。
“嗯,这锁本就有问题,之前使巧劲儿还能打开,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他看起来如此镇定,像无事发生,苏雾觉得自己不能虚长岁数,很快调整过来。
“对对,就是这个方向,得使点劲儿。”
“没错没错,得有巧劲儿,往上抬一点。”
“嗯嗯,好像快了,但是没听到声音——”
苏雾有些心急,不知道祁霄在专注地听音辨锁,一而再再而三出声指点,祁霄停下动作回头看她。
“要不你来?”
“额,我不是……还是你来、你来,我闭嘴。”
她站得腿都酸了,又热又渴,索性将长发卷了卷挽成团子,退后静观祁霄开门。
他蹲在门前,心神在那道锁上,墨黑的发顶、沉静的眉眼、宽挺的脊背,窄劲的腰身、修长的手指统统落进苏雾眼中,祁霄正处于从男生向男人过渡的阶段,身体兼具少年气和成熟力,让人细看时极易流连忘返。
忽然咔地一声,门锁被打开。
“谢天谢地,终于可以进去洗澡休息了!”
苏雾收回视线,激动地靠过来,祁霄起身,让出通道给她。
她迫不及待地往里,带得门和包一起,浑然不觉包带挂在把手上,眼看着就要被门夹住。
祁霄把住门框,伸手握住她手臂,止住进一步的动作。
“怎么……”
苏雾回头,不解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门,顿时了然。
廊道里的灯暗下来,视觉失效的时刻,祁霄松开手,取下钥匙递给她:
“你家这道费力的门锁可以换了。还有——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