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虚桉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并起,在他裹着纱布的伤口上不轻不重地摁下去。
厚重的纱布隐隐显露出鲜红的痕迹,随后以那处为中心不断扩大,赵虚桉的手指上也似乎沾上了不少。
他这种让人不明觉厉的动作可谓是找不到任何支撑的理由,受苦的却只有一个人。
周决因为他的动作躺在床上都忍不住弓着背,面目有几分痛苦,但很显然他没有足够的气力去应对面前毫无道理的“侵犯”。
他知道,这事肯定通知过他家人了,尽管再忙,知道他住院,他家不可能不会留人照顾,至于身边为何只有赵虚桉一个人,那估计也是多亏了面前这人的手笔。
血液成功弥漫,赵虚桉终于舍得放开手,瞧见他因为忍痛而紧紧抓住床单的两只手,蓦地笑出了声。
“还好吗?”
周决额头上冒出了很细的汗,他不大能忍痛,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赵虚桉似乎毫不意外,帮他拉好衣服,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盖回去被子,若无其事地聊上了,“想知道医生对你的诊断吗?”
周决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唇,眼睛有些混乱地往病房门口的方向看,自然也错过了赵虚桉投射在他身上那极其明显的眼神。
“不想知道的话算了,反正你现在也醒了。”
赵虚桉在他床边坐下,伸出手似乎想干点什么,周决脸上的表情却冷淡无比,胸有成竹中又带着很微妙的厌恶。
迟疑了一会儿,赵虚桉的手终究没再落下在他身上。
语气格外的冷:“你的眼光很差劲。”
周决不明所以地看过去,苍白的脸色并不能掩盖原本的美丽,甚至还添了几分意味不明的色彩,让人更难以把控,恨不得把心脏都刨出来献上去。
不过赵虚桉却从不是那样的人,即使他再喜欢、再想要,也等着人“心甘情愿”地送上门。为此,需要走尤其多的弯路也毫不在乎。
周决还没有强大到靠眼神交流便能读懂对方的内心的地步,只觉得莫名其妙,脸色也不甚好。
“和你有什么关系?”
赵虚桉一直是沉沉地盯着他,那目光深到让人发颤,却忽然仰起了头,十分难耐一般张口呼吸。
周决一直看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只是表情厌恶了一瞬,下一刻又恢复如常。
赵虚桉却不一样了,他以为自己能控制得很好,却在见到这人的时候坚持不太下去。
两人心思各异,都揣着该挑明的话不说。
良久,赵虚桉低头看向他,声音也带着一股劲儿:“那些人,都配不上你。”
等了这么久,合着是这种话,周决连嘲笑都觉得没意思了。
“你还有事吗?”
赵虚桉却仍旧是看着他,“韩玉齐,一个比你还没用的废物,你喜欢他?”
“喜欢他什么?一张未成年的脸?”
周决没忍住,骂了一声脏。
赵虚桉此时却毫不在意,动作却不像他表现的动作那般轻易接过。
嘴唇上传来有些粗糙的感觉,每一次或重或轻的按压都让彼此的感知互通,无法彻底忽略。
周决的脸色很差劲,抬手便要推开,却被赵虚桉简单制止,没得到什么好,反倒是牵动了痛处,白白在疼。
“你喜欢依附你的娇弱的女人,对于男人也是同样的标准吗?”
安静的病房里,这些话注定得不到回答,不过也恰是取决于提问人根本不想要回答。
“你真的不是同性恋吗?”
“男人的身体和女人的身体并没有很大的不同。”
“你喜欢他吗?想上他吗?”
“我可以帮你。”
空荡的病房里,回荡的只有男人自言自语的声音,已经稍显特别的水声。
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现象,临近周决爆发的边界,赵虚桉终于高抬贵手,纯白的纸巾缓慢擦拭手指,淡到印不出来任何痕迹。
周决的身体绷紧得不像话,伤口又有渗血的迹象,赵虚桉低头看他,眼神流露出一股很淡的痴迷,流连于十分浅显的表面,让人怀疑其真实性。
“疯子。”周决骂道。
被骂的某人没笑,更没有愤怒,他只是一副格外平和的状态。抬手,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男人和女人都差不多,你如果真的喜欢,我也可以不介意。”
他当然不在意,毕竟,能要什么人出现,都是他赵虚桉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