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长间看了眼他,又看了眼在一旁喜悦亢奋的韩玉齐,难言地叹了声很长的气,好像身体里的所有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
片刻,他往后偏了偏头,“行,你俩是‘真爱’。”
周决挑了挑眉,本以为这就差不多完了。谁曾想,一到开始的时候,他刚打算上车,有人拦在了他的身前。
“你是?”周决发问。不是生面孔,但是一时记不起身份。
“长间哥让我过来帮忙指导一下。”
周决这才想起来,这是他们圈子里哪位好友的相好,本来只是一个赛车教练,长得好看又会哄人,和圈子里某人勾搭上了,一来二去也在这儿有了点熟悉度。
“周少,方便吗?”男人笑了笑,态度没有任何问题。
圈子里谁不知道周少对同性恋有多么深恶痛绝,在他面前众人都会情不自禁稍微收敛点儿,生怕被迁怒了。
不过这事要是让当事人知道了,还真是会直呼冤枉的程度。周决自认为是自己不参与那个群体,而非要把这类人在身边赶尽杀绝,不过他向来也不屑解释。
“好好教。”
一上车,发现周决在后座,副驾则是坐了个根本没印象的人,韩玉齐的语气不太好:“上错车了?”
男人又解释了一遍,理由过于正当,韩玉齐找不到话反驳。
“你第一次开,是得找个专业的人在旁边看着。”
车里就两个头盔,周决在后座,理所当然没戴,递给前面两个人,韩玉齐有点迟疑,暂时没有接过。
后座的车窗被人敲响,周决降下车窗,瞧见一张熟悉的脸。
陶长间把头盔给他,手臂倚在车框,话语里还有点笑意:“现在下来还来得及。”
周决的眼睛里有很淡的笑意,脸却在连绵的黑夜中显得更加冷寂:“你好好开吧。”
好心没得到相应回应的陶长间也不生气,朝副驾的男人叮嘱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走前也不忘让周决戴好头盔。
真怕出事。
同一个地方,重新一次的开始。
周决坐在后排,冷风把他的衣服吹得有很强烈的响动,在黑夜中有种虚白的亮。
他没低头玩手机,而是侧着头看向车窗外的地方,这里离城市有一定的距离,能看到连成线或片的灯光,更多的却是平时根本不会注意的山和树。
隔着头盔,好像也能感觉到风打在脸上,空气在眼前产生极其剧烈的流动,身体也因为极高的速度和极其刺激的感受而将数值拉到了最高。
许许多多的小细节,都能引发强大的反应。
周决只觉得内心无比畅快,耳边萦绕的是风声和不愿意落下风的车声,每道声音都把他的体验拉到很高的份上。
前座有一些声音传来,不过周决选择自动屏蔽这些声音,身体所感受到的快感已经超过了一切。
至于危险运动中最值得重视的因素,也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意外发生之前,所有的一切思索都是徒劳的,除了快乐。
轮胎与地面摩擦好像产生了很短小的火星,但车上的人是很难注意到这些的。
周决只感觉全身倒来倒去的,他很敏锐,立马意识到是出现意外了,第一时间抓住拉手,紧紧地贴在车窗上。
前座的情况比他要差得多,韩玉齐没有应对相关事件的经验,所以副驾的男人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方向盘。
但车辆本就非常不稳定,副驾的位置又很难发力,男人只好边指挥边勉力控制。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画面像是特效一般出现,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所有的反应都来不及出现。
两辆车子相撞,滑行了数十米才勉强停下。
打开车门从车子里爬出去,周决没有什么死里逃生的喜悦,耳边不是风声或者稀拉的树叶声,而是一种很沉重的闷响,仿佛要拉着他整个人往下沉,也不像是在水里,而是身体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住,五脏六腑都无法喘息。
至于后面的事情,周决就不清楚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体最先的感知是痛,然后才皱着眉头睁开眼。
入目是纯白色的天花板,刚张了张口,就没忍住咳嗽了好几声。动作牵动了插在身上的管子,仪器也发出滴滴的叫声,他使着力想从床上起身。
病房门骤然被推开,周决自然看过去,却是一张根本不会想到的脸。
赵虚桉一步一步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很骇人,一丝笑都没有。
周决眯了眯眼,等人走到近前,他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你怎么在这儿?”
许久没喝过水的嗓子一开口便能听出不对,干得厉害。
赵虚桉在床边站定,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不像是在看仇人,更不像是看喜欢的人,眼神里也很难寻出丝毫的喜爱。
周决莫名觉得渗人,这张床显然也没有足够他躲的地方,不过也更加奇怪自己醒来的第一眼怎么会是这个人。
还没等把所有的疑问问出口,赵虚桉忽然抬手,掀开他的被子,一股凉意自然而然地侵入,周决却没什么反应,只觉得奇怪,他暂时不认为对方能畜牲到这种地步,还是趁虚而入。
“你……”刚开口,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