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门碰到墙上,磕碰出巨大的响声,赵兰香嗖一下坐起来,拍着胸脯一脸惊恐,“你踹门干什么,嚷嚷什么?吓死我了......”
叶欢脸色不太好,以她对母亲,对这啃老弟弟的了解,他们一定没说实话。“是不是马东杰?”
母子二人异口同声,连连否认,“不是!”
“最好不是。”叶欢态度有所缓和,毕竟没有确凿的证剧,可她依然保持怀疑的态度。
赵兰香拿眼剜儿子一眼,又重新躺下。拍着胸口哼呀哎呀,“幸亏你这一嗓子了,我刚才都见了到黑白无常了。可,我还是心口疼。胃也疼,晚上一躺下就烧心,还不停地反酸水。我是真昏倒了,就在大门口,你大婶把我扶回来的。还请了社区大夫,大夫摸了摸我的脉,让我去大医院。我看他脸色不太好,欢欢啊,娘的身体是不是不行了。”
“明天去大医院吧。”
“不去,那医院没病也能检查出点毛病来。上次你弟就是个发烧,又是持号抽血还让人拍片,最后有用没用开了一堆药,一个感冒发烧就花了我五百块钱。”
“那别去?”
“那不行,万一我有点大毛病呢,还是提前检查检查放心。咱们二单元的那个人,刚退休也才六十多岁,前些日子得胰腺癌,说走就走了。还有一个,也是长年不检查身体,天天叫唤着肚子不舒服,一开始是拉稀后面便血,也不去医院检查最后疼的受不住了才去医院,一查是肠癌,那都扩散全身,没救了!没几个月也走了。” 赵兰香女士躺床上唠唠叨叨说半天。
“那就去呀!我都回来了,我陪你去!”
“不行,咱们这不行,不给红包不好好看。隔壁你大婶的女儿生孩子,别说主刀医生了,就连麻醉师都得给钱。她女儿塞了五百的红包,第二天醒来没事,听说隔壁病床的人没塞钱,那女的到下午了腿还没知觉。”
叶欢在沙发上扒拉开个地方,坐那听她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不知重点也不知想表达什么的闲话。
这里弟弟叶冲发话了,“妈,正好我和姐姐都在,能陪你去北京上海啊这些大城市,大医院看看。”
赵兰香,眼一亮,炯炯有神地看着叶欢。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叶欢对弟弟笑了笑,“我没时间,我明天就回去。我刚找了个班上,不好请太久的假。你陪妈去吧,正好你买上车了。”
“那,那不行,我们人生地不熟悉的,太无远了。”
“北京又不远,又不用你赶路,走走停停还能看看路上的风景。路过好的地方住一两天就当旅游了。”
赵女士听到女儿不管她还要扔下她一个人回上海,就开始嗷嗷哭,“你说说你,你人都在上海了,对那也熟悉,你就不能领导你娘我去看看病吗?去北京?是我熟悉还是你弟熟悉,住旅店不花钱?他开那么远的车那车大得烧多少油!”
“车再大,再烧油也没车票机票贵。弟弟负责把您拉过去,我找朋友挂号,酒店也提前给你开好房。”
赵女士和叶冲对视了一眼,双双摇头,“不成,不成,这样不成!你不在身边我心里不踏实。闺女啊,妈生你时可不容易了,妈疼了三天三.......”
叶欢走出院子不想再听任何一个字。
三天三夜,差点大出血,产后躺了十天半个月没休息过来。这些车轱辘话,她已经听了不知多少遍。
这家晚上不能睡,所幸家乡这两年发展不错,出了门可以找到几个干净卫生的宾馆。
赵女士等啊等见女儿还没回家,一打电话才知道她要在外面睡,也要跟过去,“那能洗澡,我去洗个免费澡。家里烧水的坏了,外面的破澡堂洗个澡,光门票就要二十。我去你那洗!不洗白不洗。”
“.........”
洗完澡就躺在床上不动了。
叶欢无奈。
回来仅过去短短几小时,她却感觉过了好几天!不是她冷漠绝情不恋妈不回家,是这个家真的不太想回。
幸好这家宾馆给她留的是标间,不用挤一张床。
翌日早上,叶欢说要退房回上海。
赵兰香也收拾行李,要跟着一起去。
。
叶欢正被她妈烦的有气不能发时,叶冲没眼色地冲进来,“我也想去,我还没去过上海呢,我也想去看看。”
叶欢当场爆炸,对着弟弟叶冲一顿输出,“有你什么事?我欠你的了?你也是疼了三天三夜,产后差点大出血,躺了十天半个月?”
“......没。”
“滚一边去!”叶欢一肚子气终于找到出口散出去不少,回头可以用正常音量,试图很正常地与母亲沟通,“就去北京吧,我网上看了。有几个专家挺好,号我能给你挂上。”
“不去!北京那地方大了。几环几环的你弟开车那能闹机米?你不能不管你妈啊,找人评评理,哪有这样当人儿女的。你明天问问隔壁大婶,她前些日子难受,你看看人家女儿是怎么床头床尾伺候的。你再去看看人家李大叔,陈大娘,我白养你们了我......” 赵兰香女士越说越委屈,然后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啕大哭。
家里窗户开着,没一会儿就招来街坊邻里,还有隔壁大婶。
大家一开始是关心赵兰香,最后却都围到叶欢身边。
拜赵兰香所赐,大家都知道她有个有钱有出息有本事的男朋友。
虽然她这边单独宣布分手了,男朋友还对她恋恋不忘。
大家以一副过来人的经验劝她,说这万里挑错一的金龟婿不容错过。
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说姓马的年纪轻轻就奋斗出那么厚的家底了,要把握住。否则再想找有钱的只有找老男人了。
有钱又帅又对她好,她怎么这样不知好歹呢!
叶欢冷着一张小脸,木然地看着满屋热闹,听着她们放屁,心里有一句话明知不当讲但还是很想讲----
妈了个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