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欢走得突然是因为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里是邻居大婶的声音,透露着交际,“是叶子吗,你快回来吧!你妈妈昏迷不醒了。”
“怎么回事?婶你慢......” 话没问完那边就挂了。再打却怎么也打不通,打弟弟的电话也是没人接。
前段日子母亲也回国,里里外外给叶欢打了好几个电话,她不太愿意接。简单的吃了,喝了睡觉了聊几句,再多问她现在住哪干什么,叶欢就直接挂断。不用想这边告诉了地址,明天姓马的就知道了,就不定会来堵门。
电话还好,拉黑就行。地址是目前不想告诉他们,现在的她比以前过得好太多。
有趣的事多,笑的次数也多。
跟着程拾去录制现场,看四个帅气明星同台飚舞,听山呼海啸。
生命本该多姿多彩。
又想到昨晚程拾被臭豆腐吓到的样子还是想笑。回忆起昨天,那狼狈的呕吐的程拾,污秽物就那样直冲而下,她却没有一丝恶心不适,她只想着如何能让他感到舒服一些,就比如现在,很想问他一句,‘你好点没?’
又想到昨天程拾抱着她的样子,又是跟别人比胸肌又是亲她手心的。
是喜欢她吧。
叶欢把空姐送来的毯子盖住半张脸,以免嘴角的笑让人发现。
大家都好端端的就自已在这傻笑,可得盖住了。
好心情持续到回家。
回到那个生她养她,懂事后她又迫不及待想逃离的地方。
破旧的小区,被大货车砸的坑坑洼洼的街道,还有邻居大婶那夸张的大嗓门,“哎呀,哎呀,叶子回来了。兰香,兰香,你家姑娘回来了,哦,不对不对,兰香你好好躺着啊,你姑娘还是孝顺的!这不第一时间就飞回来看你了。叶子啊,飞机票贵不贵?坐飞机是什么感受,是不是真的在天上飞?”
“婶,坐在跟火车汽车一样。人不动。我妈怎么样?” 叶欢边走边打听着母亲的病情。
“没...醒来了,就是人不太精神。你快进家吧,你自已看看就知道了。”
那就是没太大事,如果真有事,这些阿姨婶婶可不是这种反应。她们早就围成大大小小的圈,伸长脖子、竖起耳朵绝不错过最新消息。
回了家,还是老样子。小小的两室一厅房子,简单的老式装修。
叶欢妈向来也不爱收拾家,卧室被子不叠,客厅沙发就是衣架子,内衣外衣还有袜子随手丢。茶几下到橘子,瓜子皮,厨房里是没洗的炒锅还有不知堆放了几天的碗。
爸爸就是受不了她这样跟她离了婚。
弟弟跟着妈妈,她跟着爸爸。
万幸父亲选了她,不幸的是父亲在她上大学时走了。
父亲走后,赵兰香女士以孩子已经没了父亲不能再没有母亲爱的名分去照顾她。又以父亲租的房子有租金,每月白白花一千多块钱,怪不值当的,退了租让她搬回来。
搬回来住非常不习惯,弟弟一个屋,她就要跟母亲挤。多少年了习惯自已睡,这身边突然多了个妈,睡不着。最夸张的是床上还有蟑螂! 叶欢直接搬到学校住。
所以眼前的这个两室一厅不是她的家,更像在她在这个城市的零时落脚点。
看一眼,就想走。
母亲赵兰香看面色也还好,闭着眼好像在睡,可眼皮下的眼珠却在转啊转的。
沉默地叶欢站在卧室门口与装睡的赵女士进行着无声的博弈。
赵女士等女儿看着她大哭或者走进来喊醒她关心一番。
叶欢等着她的妈主动坐起来,说,我没事,都是邻居你婶子大惊小怪。
半小时过去,母女二人依然僵持着。
叶欢靠着门框一动不动。
母亲躺在床上,眼珠转啊转。
门外传来汽车滴滴声,弟弟叶冲摇头晃脑一身潮服地走进来。五颜六色的头发,紧身裤豆豆鞋,手里上上下下地抛着一把车钥匙。
“姐?你回来了?这个点倒回来了?”
“那我哪个点回来?”
“我想的得明天。”
叶欢突然问,“你买车了?”
叶冲连忙把车钥匙藏在身后,还结巴了一下,“买,买了,妈给的钱。”
叶欢走过去,一把抢过车钥匙。再往外走家门口停放着一辆价值五六十万的越野车。按下车钥匙,车门解锁,车灯亮起。
“妈一个退休三千的工人,这些年还要养你,然后还能拿出五六十万来买车?”
“是,是啊!我们付的首付,每月还款呢!不是一次性!”
叶欢不信,她把车钥匙扔到叶欢怀里,直接来到母亲的卧室,扬声问道,“车谁买的?”
没人回答。
母亲眼珠转得更快了。
弟弟站在门外不敢进来。
叶欢想到一种结果,气得人直哆嗦,抬脚就踹向卧室门,“我问你,车是谁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