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就是秦若离!三天前,我从警局带她出去的时候,详细告诉了她秦宗辉转看守所的地点和时间。绝对是她,你们快去抓她!”
警局的走廊里,徐知许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再不复平日里的冷静理性。
金队耐着性子解释:“徐律,我们第一时间就对秦若离进行了调查。案发时她一直在图书馆,工作人员和监控都可以作证——她没有作案时间。”
“就算她没有作案时间,但可以买凶杀人。”
金队叹了口气:“我们已经从案发现场附近开始排查了。这个案件和你没有关系,徐律。”
“怎么没关系,死的可是我的委托人!”
金队没再接话,对陈晨使了个眼色。陈晨上前,客客气气地把徐知许请了出去。
她走后,金队走进技侦办公室,两个警察正在调取监控。
“怎么样?嫌疑人锁定了吗?”
“锁定了。”一个警察指着屏幕,“男性,戴头盔,骑共享电动车。案发后不到一分钟从狙击点离开,顺着永明路向东行驶。”
他说着把视频最清晰的一帧暂停。屏幕上,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伏在电动车上,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
金队盯着屏幕,眉心拧成一个结:“目测身高一米八左右。先锁定这辆车和人的行驶路线,然后联系共享电动车公司,调取行程吻合的用车信息。”
另一个警察皱起眉头:“金队,我们在排查下一个路口的时候,看到的不是这个男人——是一个年轻女人。附近的监控我们都调了,那个男人都没有再出现。”
金队沉默了几秒:“嫌疑人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在两个摄像头的死角里,可能弃车从绿化带逃了。想找到他,还得大范围排查。”
他们不知道的是,林轲每经过一个监控摄像头,就会换一个人。专门挑体型差距大的换,把警方的排查搅成了一团乱麻。
此刻的她正美滋滋地躺在酒店床上。
“砰砰砰——”
“砰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让她不得不爬起来。
林轲翻身下床,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藏在身后,走到门口问:“谁?”
“是我。”
听声音是徐知许。
林轲打开门。
“你是怎么做到的!”徐知许站在门口,眼睛里的怒火恨不得把林轲烧成灰。
林轲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律师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别装傻!”徐知许一步迈进来,“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杀了秦宗辉?你那天问我细节,就是在为杀他做准备!”
“我为什么杀他?”林轲倚在门框上,手里的水果刀在五指间灵巧地翻转,“他还有五百万没给我呢。”
“你特意要现金,就是为了买凶杀人吧。”徐知许死死盯着她,“你别太得意。我已经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警方,一切都会真相大白。你的罪恶,早晚会付出代价。”
林轲手里的刀停了。
她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慢慢站直了身体。
“是么?”她的声音沉下来,“那秦宗辉呢?他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孩子,他的报应在哪里?要不是那场血色婚礼,不是那夜的暴雨,他的罪恶还要被掩盖多久?”
她往前迈了一步,逼近徐知许。
“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为那些孩子忏悔过吗!”
林轲直视着徐知许得眼睛,一声高过一声。
徐知许被逼得后退了半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没有。”林轲的声音平静下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想借着妻子的死,把这些罪孽全推到死人身上,然后自己逃脱法律制裁。只要他被判无期,后续有的是办法从监狱里出来,对吧。”
“有钱有势就可以草菅人命。”
“那我们呢!我们的命也是命啊!”
“我们的命,就不配你这个律师去拯救吗?”
徐知许笑了,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是律师,不是慈善家。干我们这一行,道德和野心,只能选一个。”
“所以……”林轲看着她,“你选了野心?”
“我和秦宗辉签的是对赌协议。只有赢了才可以拿到全额三千万委托费。我本想借着这个案子扬名立万,结果还没有开庭,委托人死了,前期努力全部打水漂。”
她盯着林轲,眼眶已经红了,几乎是咬牙切齿。
“你说那些被害者可怜,那我呢!我不可怜吗!你去放眼看看,有几个女的做刑事律师!你知道我坚持到现在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和代价吗?律所刑事大案从来轮不到女律师,我为了接刑事案件,熬了十年……这场案子,是我唯一翻身的机会!”
林轲沉默了两秒,语气平静,“你的困境,并不是我造成的。我没有义务为你的代价买单。但是我的悲惨,是秦宗辉造成的。我明确告诉你,他是我亲手杀的。如果你们有证据,可以抓我。”
徐知许盯着她,瞳孔微微收缩。她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咬了咬牙,转身而去。
“其实,”林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悠悠开口,“你这次来,不是一无所获。”
徐知许的脚步顿了一下。
“看在你去局子里捞过我的份上,我告诉你一句话——‘他人即地狱’。”
徐知许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