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换了好几波警察进来审林轲。
她的回答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话:去秦宅是拿定情信物黑伞。
反反复复,一个字不改。
到后来,她干脆不说话了。睁着眼睛,调息,入定。刀法里的入定功法让她进入一种半休眠状态,呼吸绵长,心跳平稳,像一潭死水。
审讯室外面,金队把保温杯墩在桌子上,茶水溅出来几滴。
“十七个小时!”他盯着单向玻璃后面的林轲,“她就那么睁着眼睛坐了十七个小时!一句有用的话没有!小晨,你让国安那边查查她,是不是受过专业间谍训练。普通人早就精神崩溃了!”
“还有,物证那边查完了没有?不就一把伞吗?有没有问题至于看这么久!”
陈晨面露难色,“金队,物证那边说了,各种仪器都扫过了,确实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黑伞。法医那边也对比了,伞上没有任何一处能和秦若风的伤口对上。杀死秦若风的凶器,就是院子里那把剔骨刀。”
“不对。”金队把保温杯放下,指节敲着桌面,“秦若离绝对有问题。像她这样的人,大半夜冒险去拿一把伞,说明这把伞对她极其重要。如果不是凶器,她为什么要去拿?”
陈晨叹了口气,“金队,还有七个小时,我们就得放人了。”
“放什么人!她破坏案发现场,证据确凿。”
“针对这个指控,她要求见徐知许。”
金队沉默了几秒,摆摆手:“给她联系。”
徐知许来的时候,林轲的眼睛终于有了光。
“律师姐姐!你来啦!”她从椅子上微微前倾,声音雀跃。
徐知许皱眉走进来,公文包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他们说你破坏犯罪现场,证据确凿。”
“就是去拿个东西,没破坏现场。”
徐知许眉头皱得更深,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如果这个东西被警方认定为关键证据,刑期在三年以下。你和我说实话,它到底是不是关键证据?”
“不是。”林轲看着她,眼神坦荡,“只是我和哥哥的定情信物。你也知道的,我是个恋爱脑。我哥哥死了,我总要把定情信物拿回来吧?”
“恋爱脑?”徐知许嘴角抽了一下,“哪个恋爱脑像你这样?你都快把这三个字演绎成褒义词了!”
“姐姐,你要救我啊!”林轲可怜巴巴仰头看着她,“如果不救我,我的记忆可能会模糊。”
徐知许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把黑伞确定不是关键证据?是的话我也没办法救你。”
“不是。你怎么不相信我呢?”
“真不是?”
林轲认真摇头。
徐知许直起身,深吸一口气,转身出去了。
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林轲重获自由。
徐知许带着她出去,林轲一边走一边活动肩膀。
“给你办了取保候审。”徐知许拎起公文包,“如果那把黑伞真不是关键物证,交点罚金就行了。”
林轲松了口气,跟在她后面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律师姐姐,我的伞……什么时候能拿回来?”
徐知许猛地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还想拿回来?”
“当然了。”林轲理直气壮,“我不拿这把伞,会遭这个罪吗?既然罪都遭了,当然得把伞拿回来。否则多亏啊。”
徐知许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不要跟一个“恋爱脑”计较。
“我尽力吧。”她的语气里写满了不耐烦,“现在拿不走,等警方再检验一段时间再说。”
林轲点点头,心里却已经有数。警方检查了这么久,如果真有问题,不会让她取保候审。
黑伞是安全的。
“律师姐姐,你真是又美又飒。”她跟在徐知许身后,嘴甜得像抹了蜜,“这么年轻还是刑律,简直是青年才俊、年轻有为。”
徐知许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她拉开车门说,“行了行了,回去好好待着,别再回秦宅了。下次我可不来捞你。”
回酒店的路上,林轲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窗外流动的街灯,忽然问,“律师姐姐,我爸爸现在关在哪儿?他……还好吗?”
徐知许没有保留,把秦宗辉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包括三天后要转到一个条件更好的看守所。
林轲在心里感叹——有钱能使鬼推磨,果然不假。
她一脸天真问,“律师姐姐,我爸爸真的能没事吗?你有多大把握?”
“秦总精神一直有问题。案发前,他持续就医治疗。这次行凶,是在亲眼目睹恩爱妻子被杀后的精神失常行为,他本人也是受害者之一。”
徐知许说得很客观,只陈述事实,不谈预期。
但林轲已经听懂了。
只要证明秦宗辉没有参与那些领养孩子的“献祭”,他可能真的不用死。
这怎么行呢……
一家人得整整齐齐的才算圆满嘛。
她得亲自送秦宗辉上路才好。
这样,父女之情才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