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有一次我参加一个项目……”
他在提起文物时眼睛总是亮亮的,总是侃侃而谈。
或许徐常安就是天生的文物修复师。
程牧钧就这样看着徐常安和他分享在参加项目时遇到的趣事,没有打断。
等徐常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单方面输出了好长时间,看程牧钧没有打断,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他低下头,“对不起,可能是见到熟悉的文物,职业病犯了,有些唠叨了。”
“不会。”
意想不到的答案。
程牧钧还在说话。
“你讲得很好。”
得到了夸奖的徐常安内心有些雀跃,因为性格原因他在人间很少有朋友,很少听见这样的夸奖。
“你是为数不多夸我的人。”
“怎么会?”
“我几乎没有朋友,小时候也没怎么见过父母,一直和爷爷奶奶生活,我再次听到父母的消息是在他们的葬礼上。”
“我不是……我……不好意思。”听到徐常安的回答,程牧钧有些不知所措。
他才知道原来徐常安遇事能忍则忍的性格背后竟然藏着这样的故事。
他不敢是因为孤身一人,更不能因为一时逞能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作为赌注去搏一次公平的对待。
程牧钧观察着徐常安的表情,生怕因为自己不合时宜的话引起徐常安内心的悲痛。
但是徐常安只是笑笑,“都过去了,我已经不在意了。”
程牧钧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猛烈跳了一下,差点要将他整个人都震碎。
“你是怎么跑到这的?”程牧钧非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而徐常安也听出来了。
“我睡醒的时候就在外边黑漆漆的通道里,这里有光,我就过来了,至于怎么到那个通道里的我也不知道。”
“昨晚在回宿舍后遇到什么奇怪的人了吗?”
“没有,但是在我睡觉之前听到了敲门声,开门却没有人。”
“那你昨天又是怎么跑去禁书区的?”
听了程牧钧的话,徐常安从衣服兜里拿出那张约他子时禁书区见面的纸条,“纸条约我去的。”
程牧钧看到纸条上的字迹皱了皱眉。
“怎么了?”
“这字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程牧钧看了看周围,“这里是一座地府中为数不多的完整墓葬,知道的人不多,既然你被命运安排到这里,那我相信,你不会坐视不管。”
徐常安嘴角微扬,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猜的好准,我一定会修好它们的。”
“既然可以修,那我帮你。”
“你帮我?”徐常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竟然可以从这个高冷男人口中说出我帮你这三个字,“好啊。”
“我帮你打下手,虽然不会专业知识,但是大概的工具名称是知道的。”
“好。”
说完两个人就开始了对文物进行修复,他们配合得很默契,完全不像第一次一起工作,在徐常安抬手的一瞬,程牧钧就可以递上徐常安想要的工具,这个过程根本不需要发出一点声音。
就好像在千年之前,他们是挚友,他们也会这样默契地配合对方。
这样的工作效率很高,没过多长时间手中这件文物就已经展现了原来的基本面貌,只是想要看到原来的全貌还需要进行下一步更精密的修复。
修复中,两个人只是时不时说上一两句话。
“程牧钧,昨天那个自称是我前身的人不是我的前身。”
“怎么发现的。”
“他有禁书区的权限,他能拿到别人拿不到的档案资料,他知道我的档案有问题,他甚至认识你。”
“那他不是你,那他是谁?”
徐常安正要回答他的猜想,一个声音传来,声源的位置很远,听不清大概的内容,感觉好像是什么咒语。
这个声音目标很明确,传进徐常安的脑海中,化成利剑狠狠刺向徐常安的脑神经,骤然的疼痛让徐常安不得不弯下腰去对抗这没有缘由的疼痛。
程牧钧挡在徐常安身前,希望通过遮挡切断声音和徐常安的连接,以此来缓解徐常安的疼痛。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有人来了。
与此同时墓室的灯光熄灭,一切回归最原始的黑暗,黑暗中一只温热的手再一次握住了徐常安的手腕,这次的力道适中,不会再像上一次那样留下一圈红色的痕迹。
“别出声,”程牧钧几乎是贴着徐常安的耳朵说话,他的气息很热,喷在耳朵上痒痒的,徐常安想躲开,那热的气息却再一次传来,“别动。”
通道里的声音停下了,过了几秒,脚步声渐渐远去,徐常安的头也不再痛了。
头可算不痛了的徐常安刚要松一口气,墓室内出现了声音。
那声音厚重,仿佛经历了万千年的岁月。
那声音道:“你们终于来了,我已经等你们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