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蕴埋头偷摸摸做了个鬼脸，才说：“这么关心她，等她比赛完记得请她吃饭，我答应了已经。”

“？”林骁更迷惑了，“我为什么要请她吃饭？”

“反正我答应了。”裴蕴理直气壮，“我也跟着一起吃，你当请我不行吗？”

这话一出，裴蕴居然意外地发现林骁的神色柔和了不少，但是说出的话却是：“不行。”

裴蕴不满地轻哼一声，大笔一挥，把题目做完推给林骁，撑着下巴看他批改题目的侧脸。

她把水笔在指间转了个圈，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戳出几个小点。她盯着那些深浅不一的墨迹，突然说：“林骁，你说我是不是也该去参加个什么竞赛。”

林骁正在批改她刚做完的遗传题，闻言笔尖一顿，抬眼看她：“怎么突然想参加竞赛了？”他语气平静，但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她微微绷紧的指尖。

一中虽然明面上强制三个理科实验班的学生搞竞赛，但以裴蕴的“叛逆”程度来说，参加数学竞赛培训班，并不代表她要参加数学竞赛。

“就……”裴蕴转了个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却没能藏住声音里那丝不自然。

林骁放下钢笔，双手交叠撑在桌面上。月光柔和地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没说话，只是用那种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着她。

“……而且参加竞赛也没什么坏处，”裴蕴继续碎碎念，伸手大展宏图地比划起来：“像我这种数学天才少女，拿奖不在话下，别到时候你们一个两个名牌大学985双一流，我多没面子啊！”

“裴蕴，”林骁打断了她的话，“你可以参加数学竞赛——”

裴蕴愣了一下，全然没有被赞同的喜悦，甚至眼底更多的是失落。

“但是你也可以继续选择自己的梦想去参加艺考，或者都参加。”

“这是你的选择，不能被一次失败决定。”

林骁平静认真地说。

裴蕴怔怔地看着他，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一直觉得自己挺一事无成的——生物化学因为赌气只是勉强及格，坚定这么久要画画，却也没得到什么真正的认可，在关键的高中生涯中，她一直处在茫然的状态中。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其实没想过要艺考。”

林骁安静地等着她。

“画画只是……”她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着素描本的边缘，“只是喜欢？”

她开始不确定了起来。

林骁想要伸手，按住她不安分的手指，却什么也没做，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说：“裴蕴，我妈以前和我说过四个字，顺心而为，你也是。”

裴蕴悻悻地低头：“……比我小，装什么深沉。”

可她还是忍不住勾起唇角，内心和室内的温度一样，温暖无比。

迷茫了这么久的路，似乎终于有了方向——不一定非要二选一，她可以慢慢走，慢慢试。

而林骁就坐在她对面，安静地批改着她的习题，像一座永远不会消失的灯塔。

乔唯竞赛结束返校的那天，正巧是平安夜，到校时正好赶上晚自习。

裴蕴正埋头在数学竞赛题里，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列满了公式。林骁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翻着一本生物竞赛书，偶尔瞥一眼她的解题步骤，却不出声打扰。

直到教室前门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裴蕴才猛地抬头——乔唯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怀里还抱着一大袋包装精美的平安果，正被同学们团团围住。

“乔乔！”裴蕴立刻丢下笔，从座位上跳起来冲了过去。

乔唯转身看见她，眼睛一亮，张开手臂接住了飞扑过来的裴蕴。两人抱了个满怀，乔唯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

“想死你了！”裴蕴紧紧搂住她，鼻尖发酸，“怎么瘦了这么多？”

“竞赛食堂太难吃了！”唯笑着把平安果塞进她怀里，“给你的，最大最红的一个。”

裴蕴低头看着包装纸上熟悉的卡通图案——是她最喜欢的小可。她猛地抬头：“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小成便利店订好送到校门口。”乔唯眨眨眼，“就知道你会想我。”

裴蕴愣了一下，那是方阿姨的小卖部。

教室里暖融融的，裴蕴一手苹果，一手乔唯，跑回座位上，林骁仍坐在原位，手里拿着她刚丢下的笔，正在她的草稿纸上写着什么。

裴蕴：“你改我题干什么？”

林骁头也不抬：“步骤太啰嗦。”

乔唯探头一看，扑哧一笑。搂着裴蕴：“诶，林神亲自给你改思路，我快羡慕死你了蕴宝。”

裴蕴抿唇，偏头偷摸摸得意笑了一下。

“就是！”和乔唯一同参加英语竞赛回来的许佳昊抱着头仰天长啸，“班长，把你弟弟贡献出来教教我吧！我落下一个礼拜的课了！怎么办？！”

裴蕴笑容一怔，眸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