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覃雅和另一名英语老师带队，带着一中高一高二的学生去参加省内英语竞赛，A班一下子少了三位同学，英语课也换成了数学和自习。

“下面我们来看这道三角函数……”老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裴蕴撑着下巴记笔记，水笔在纸上划出几道无意义的线条。她偷偷瞄了眼手机，乔唯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到服务区了”和一张在车上半张脸塞在冬季校服里的模糊自拍。

裴蕴空荡荡地一个人坐了两天，连午饭也感觉失去了滋味。

她一抬头和齐跃帆对视，然后一言难尽地异口同声地双双叹了口气。

林骁：……

裴蕴怒：“我叹气就行了，你叹什么气？那是我的乔！”

齐跃帆忧伤：“谁知道呢？我们从小学到高中快十年了，从来也没说分开过这么久，分外想念小乔妹妹啊！”

裴蕴：“你不要恶心我。”

“裴姐你好冷漠！你不懂我的心！”齐跃帆化悲愤为力量，吃了一大口鸡排，然后搂上林骁痛哭：“骁哥，你一定懂我的哦！”

林骁若有所思地分析了一下，说：“我不懂。”

裴蕴狡黠一笑，开口就问：“那要是商蔓下学期去生物竞赛，你也会这么想念她吗？”

齐跃帆笑容僵住：“裴姐你不要胡说了……”

“哼哼，”裴蕴说：“我去北京比赛，你有想念我吗？”

林骁握着筷子的手指一滞，将面前热腾腾的红豆汤往裴蕴那边一推：“喝你的去。”

“你不要打断我，”裴蕴摆手，“我要替乔乔问个清楚。”

林骁神色冷淡，垂下眼眸，长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声音依旧平静：“无聊。”

齐跃帆义正严辞地说：“都想的，骁哥，你下学期生物竞赛我肯定也会为了你茶不思饭不想的。”

林骁闻言，一口饭卡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冷着脸瞪了他一眼：“……闭嘴。”

裴蕴噗嗤笑出声，肩膀直抖：“齐跃帆，你少来这套，你明明只惦记着乔乔。”

齐跃帆：“胡扯！这叫兄弟情谊！”

这件事情自然要被裴蕴报告给乔唯，乔唯给到的回复是：还算小齐子有良心。

随即乔唯的抱怨就来了，在电话那头说：“太难了，这个该死的英语竞赛，高手如云，尤其这次附中进了十来个，怎么办怎么办？”

“别慌，你可以的。”裴蕴也不由紧张了一下。

乔唯叹了口气：“你不知道，今天模拟测试我差点没写完，隔壁附中的人做题跟机器似的，唰唰唰的……”

裴蕴安慰道：“你可是我们班英语最强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乔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我有点想你们了。”

裴蕴一愣，随即笑了：“我们也想你啊，等你回来，让林骁请客吃饭。”

乔唯立刻来了精神：“真的？林神请客？那我要吃最贵的！”

裴蕴笑着答应。

“不说了蕴宝，晚上还有集训。”乔唯哭唧唧地挂断了电话。

裴蕴握着笔，若有所思地看着露台外，笔尖在卷子上无意识地戳出几个小墨点。

林骁从房间走出来，手里翻着一本生物竞赛练习册。他走近时，看见裴蕴正托着腮发呆，卷子上的完形填空只写了前三题。

他屈指敲了敲桌面，把练习册摊开：“把这几题做了。”

裴蕴回过神，瞥了一眼他指着的题目——是几道难度极高的遗传概率题，她撇撇嘴：“我又不考生物竞赛。”

“训练练逻辑思维。”林骁面不改色，把铅笔递给她，“比发呆有用。”

裴蕴不情不愿地接过笔，草稿纸上很快列满算式。林骁坐在她对面，低头继续做自己的题，小客厅里只剩下笔尖沙沙的声响。

过了半晌，裴蕴突然开口：“乔乔说这次竞赛附中来了十几个高手。”

“嗯。”

“她压力很大。”

林骁翻过一页书，声音平静：“她词汇量足够，口语也很好，不用担心。”

裴蕴惊讶地抬头：“这你都知道？”

林骁没有说话。

窗外风声呼呼，已入寒冬，但小客厅拉上玻璃门，暖洋洋的，裴蕴甚至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

“喂，”她用笔帽戳了戳他的练习册，“你怎么还关心上乔乔了？”

林骁有些不明所以地皱眉：“做你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