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蕴短暂地沉默了一瞬，但很快调整好表情，若无其事地挥了挥手：“行啊，送你了，年级第一送你，随便用！”

林骁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无语。裴蕴假装没注意到，转头就和乔唯兴致勃勃地讨论起跨年计划，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停顿只是因为她没反应过来——她甚至在心里反复和自己强调：对，就是没反应过来而已，没什么其他意思。

这样想着，她刻意把语气放得更轻松，笑得也更灿烂，好像只要表现得足够自然，就能掩盖那一瞬间的异样。

一中的学生们埋头在成堆的试卷里，闲时拿出手机才惊觉，原来这一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尽头。

对他们来说，跨年从来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大事，不过是日历上一个普通的数字更替罢了。即便到了这一天，大多数人还是得在晚自习结束后匆匆赶回家，继续和没写完的作业死磕。

但即便如此，这个日子还是被他们悄悄记在了心里——倒不是多重视这个仪式，只是在这喘不过气的日子里，能给自己一个稍稍放松的借口。

齐跃帆站在过道中央，手舞足蹈地数着人数：“……好歹凑够十个人啊！你们这些书呆子，跨年夜还抱着习题册，简直是对跨年夜的亵渎！”

韩飞晔从试卷堆里抬起头：“地方定了吗？”

“西门文金街，老刘烧烤！”齐跃帆拍着胸脯，“我连包厢早都订好了，谁要是不去——”他故意拖长音调，“就等着被我拉黑吧！”

裴蕴整个人都贴在乔唯身上取暖，像只慵懒的猫，她懒洋洋地掀起眼皮：“那正好，省得你天天在群里刷屏。”她往乔唯肩上又靠了靠，“我们回家看晚会。”

“别啊！”齐跃帆一个箭步冲过来，作势要拽乔唯的胳膊，“店里也有电视，还能撸串！”却在碰到乔唯衣袖前被裴蕴一记眼刀钉在原地，只能可怜巴巴地哀嚎：“小乔——你就忍心看我一个人跨年吗？”

正当乔唯被他夸张的表情逗笑时，齐跃帆突然灵光一闪，转身就扑向后排的林骁：“骁哥！给个面子呗！你都闷头学了一学期了！”他整个人几乎挂在林骁身上，“就当是陪我去，我请你吃烤羊排！”

林骁被他晃得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线，眼见有不答应齐跃帆不会放过他的趋势，无奈地说：“行吧，正好做完这套题。”

“真的？！”齐跃帆惊喜地蹦起来，转头得意地看向裴蕴，“骁哥都去了，班长你还好意思回家看晚会？”

裴蕴猛地直起身子：“谁说我不去了？”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快，急忙找补道：“我是突然想起来，乔乔说想吃那家的烤茄子！”

乔唯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话没说完就被裴蕴一把捂住嘴。

齐跃帆一脸欣慰，全然没觉察有什么不对。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一响，整个教学楼瞬间沸腾起来。走廊上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青春的交响曲。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冲出教室，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神色。

“快快快！”齐跃帆一边往书包里胡乱塞着课本，一边催促道，“我刚看到朋友圈说市中心有跨年灯光秀，我们吃完烧烤去应该来得及！”

裴蕴慢悠悠地收拾着书包，余光却不时瞟向教室第一组，林骁正不紧不慢地把习题册装进书包，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蕴宝！”乔唯突然从旁边激动地扑过来，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你看！电视台的跨年晚会嘉宾名单出来了！有我最爱的组合啊啊啊！”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尖叫声，几个女生立刻围了过来：

“天啊！他们居然会来！”

“我手机壁纸就是他们！”

“救命！太帅了！”

走廊上已经挤满了学生，有人举着手机在直播跨年倒计时，有人兴奋地讨论着要去哪里玩。

跨年夜的氛围短暂地冲散了学业带来的压力，连平日里严肃的何主任都站在办公室门口，面带微笑地看着这群欢呼雀跃的年轻人。

裴蕴被乔唯拉着往外走，却在教室门口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林骁抬起的目光。

少年站在窗边，窗外是璀璨的灯火，而他的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光。

老刘烧烤的招牌在夜色里格外显眼，店里已经坐满了人，热闹非凡。齐跃帆预定的包厢在二楼，推开门的瞬间，烤肉的香气扑面而来，包厢里开了空调，一众人连呼“暖和”，然后迅速脱掉校服。

“来来来，随便坐！”齐跃帆大手一挥，自己一屁股坐在最外面离门最近的地方，“waiter！点单！”

同学们轰然笑作一片。

“裴姐呢？”齐跃帆问乔唯，“说是马上来，她是不是偷偷做作业去了？”

乔唯“哈哈”笑着：“不知道啊，反正是和她弟一起，也不会出什么事，别担心啦，蕴宝会来的！”

商蔓看了他俩一眼，没说话。

果然没一会，裴蕴就给乔唯发微信问包厢名，大家还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数学竞赛题和年级八卦，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喵呜～”

一声软乎乎的猫叫瞬间让整个包厢安静下来。裴蕴怀里抱着一团毛茸，枪枪懒洋洋地趴在她臂弯里，尾巴尖儿一甩一甩。

“哇——”

包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所有人都齐刷刷围了上去。

“天啊！这也太可爱了吧！”乔唯第一个冲过来，伸手想摸枪枪的脑袋，却被它傲娇地躲开。

齐跃帆举着手机狂拍：“裴姐！你从哪拐来的！这么可爱！没听你说过啊！”

裴蕴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家枪枪可是很挑人的，平时都不让陌生人摸——”

话音未落，枪枪突然从她怀里跳下来，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向跟在裴蕴身后走进来的林骁，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