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就是……那个,”叶饮春纠结半天,才把话说出口,“天比较黑,你,你要小心。”
“……好的,我知道了。“
陈邀月本以为这家伙又要嘴欠,没想到透过对讲机送来的居然是一句关心的话。而且,在接下来的过程信息,类似的提示信息此起彼伏。
叶饮春一直低着头,借着陈邀月打的手电筒灯光,观察下方状态。
“陈队长,你左脚后右下侧方的土块是松软土,不是实心,你不要踩。”
“陈队长,你腰侧有个伸出来的树枝,小心点,别划到你。”
“陈队长,那块石头的断口边缘很锋利,我怀疑是燧石,你小心不要用手扒拉它。”
“……叶小同志,”下降到二十米的时候,陈邀月总算忍不住了,“你是不是忘了我好歹也是救援队队长,更何况我从十九岁起就兼职干救援了,这种崖壁降落,我不至于失误的。我这里视野受限,没法看着你……你多注意下自己周围。”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叶饮春的声音透过对讲机,变的瓮瓮的,“不说的话,万一你没注意……我会后悔。”
陈邀月倒是很少听到叶饮春这样的语气,这种很关切、又有点小心翼翼的语气。
他干脆不再追究:“行,收到叶小同志的关心了。”
“不、不是关心!只是……你踩空摔下去的话,我也会跟着一起……”
“行行行,不是不是。”
陈邀月笑了笑,觉得这小孩儿多少有点傲娇属性,于是干脆只在心里暗爽,也懒得口头上和他争了。
两人就在这样的节奏中,继续稳扎稳打地向下移动,慢慢地降到只剩二十米。
突然,黑色的天空中响起一声闷雷,一道闪电划过长空,悬崖底部被短暂地照亮,象泉河湍急的流水映入眼帘。
一丝清亮感出现在叶饮春的肌肤上,他伸手擦了擦,是湿润的触感,于是他又低头,通过对讲机说道:
“陈队长,下雨了。”
“还剩三分之一了,很快的,应该问题不大。”
“……陈队长,我求你别立flag,三分之一只是下来的路程,我们返程还要爬升六十米呢。”
陈邀月对讲机里的语气倒是轻松:“叶小同志这不是帮我把flag拆掉了吗?”
诚如陈邀月所说,雨确实一直不大,虽然天空中偶尔还是有闪电划过,但五分钟后,两人还是很顺利地落在了土坡上。
陈邀月确定这里的石头可以踩实后,对叶饮春道:“你下来。”
“嗯。”
“小心。”
叶饮春距离下方还有半米,他还没来得及还没落地,陈邀月就环绕住他的腰,把他轻轻抱住。
叶饮春吓了一跳,小腹蹭到陈邀月的胸膛,那股体温炽烈的热度让他的有种短暂的窒息感。
他确认了一点。
——陈邀月的力气真的很大,说能把自己抱起来不是骗人的。
陈邀月没有抱住他很久,很快就把叶饮春放下了。
落地以后,叶饮春半响没说话。
陈邀月边收绳索边问道:“怎么了?”
叶饮春捂着心脏,呆呆的:“心跳有点快。”
“可能是累的,毕竟一下子降落了六十米,”陈邀月安慰他道,“你休息,我先过去看看情况。”
叶饮春不相信这个解释:“……怎么可能。”
之前有一次爬幺妹峰时,他在冰崖上脚滑,直接往下滚落五十米,靠着冰镐才勉强制动,停下来的时候,离一个深不见底的冰裂缝只差十厘米。
那是他所有登山经历中最危险的一次,看着深黑色的冰裂缝深处,他能深刻感受到,死亡就在自己的肩侧。
但是即使是那一次,他的心跳得也没有现在快。
这不对啊,这就是个普通的悬崖啊。
叶饮春盯着一旁的崖壁盯了十秒,也没研究出来这个场地会让自己心跳加速的原因。
象泉河在距离这里有四十米高差的位置汹涌地流淌着,天空中还在不断地闪着雷电,而且频率越来越快,雨点的降落也愈发频繁。
算了,懒得纠结这些了,快点救人要紧。
叶饮春做了个深呼吸,向不远处的陈邀月问道:“要救的人在这里吗,陈队长?”
“在。”
“他怎么样?”
“你过来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