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没有声音。”

陆沉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些影子。

那些影子的轮廓很模糊，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很眼熟，像是很久以前见过。

周若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那是阵意余烬。”

众人回头。周若桐站在不远处，手里托着罗盘，罗盘上的指针转得飞快，快得几乎看不清方向。

“秘境里残留的上古气息，会凝聚成这种影子。”她顿了顿，

“没有威胁，但会干扰神识。别盯着看太久。”

方既白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是什么怪物。”

话音刚落，雾气忽然涌动起来。

突然的，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像是被什么惊动了，开始翻涌。

那些影子也跟着动，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无数条鱼混做一团，没有方向的四处乱游。

周若桐低头看罗盘，脸色微微一变，

“阵图在动。”

江寒已经拔剑，“哪个方向？”

周若桐盯着罗盘看了片刻，抬起头。“东南。”

她顿了顿。“但不止一张。”

“三张阵图，都在动。”

话音落下，雾气忽然静止了。

那些涌动的影子也停了下来，齐刷刷地转向他们，无数道影子，无数个模糊的轮廓，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

朝着他们。

方既白的声音都变了调。

“它们在看我们？”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些影子的目光，如果那能叫目光的话，落在他们身上，很轻，很冷，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投过来的视线。

林晚枝攥紧了铃铛，铃铛还是没有响。她的脸色发白，嘴唇紧紧抿着。

苏迟的笔已经在空中画出了几道纹路，但那些纹路刚一成形就散掉了，像墨滴进了水里。

“灵力被压制了。”她的声音很紧，

“这里的规则不对。”

钟蘅把手放进篮子里，不知道会拿出来什么。

叶长青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叶青霜身上。

叶青霜冷冷看了他一眼，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沈白术站在最后面，脸色发白，但什么都没说。

剑宗的几个人已经拔剑。

陈辰和周背靠着背，江寒站在最前面，剑尖指向那些影子。沈无期站在他身侧，黑剑已经出鞘，剑身在灰白色的光里泛着冷冷的光。

周若桐从怀里掏出另一块罗盘，但刚一拿出来，盘面就裂了一道缝。

她抬起头，看向陆沉。

陆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背对着所有人，看着那些涌动的影子和雾气。

灰白色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染成一种奇怪的色调。

他的侧脸在那片光里显得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周若桐忽然想起那天在青榆城外，第一次见到陆沉的时候。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人很普通。站在人群里，穿着灰扑扑的衣服，背着灰扑扑的剑，一句话不说，像一块不会动的木头。

但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

陆沉在看那些影子，像在看认识的东西。

雾气忽然开始快速后退，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猛地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雾气都往一个方向抽去。

那些影子的轮廓开始扭曲，被雾气裹挟着，往同一个方向翻涌而去。

地面忽然亮了。所有人低头。

脚下，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出一道道阵纹，那些阵纹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细蛇，在他们脚下游走。

每一道阵纹都泛着不同的光，青色，红色，黄色。

三色交织，越来越亮。

“这是什么？”

叶长青的声音都变了调。

周若桐低头看着脚下的阵纹，脸色苍白。

“传送阵……”她喃喃道，

“这是传送阵……”

“怎么回事？”

江寒厉声问。

没有人回答，因为来不及回答了。

那些阵纹同时亮起，亮得刺眼，亮得睁不开眼。

一阵风从脚下升起，是“阵风”，带着古老的气息，带着岁月的重量，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灰雾开始旋转，影子开始，整个空间都在旋转。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然后，所有人一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