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轻唤拂过耳畔,白熙的意识还沉在睡意里,睫羽轻颤着慢慢掀开眼。景语晗看着她惺忪的模样,俯身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轻软的早安吻。
“起来了,该上班了。”温润的嗓音裹着晨起的轻哑,一点点拉回白熙的神智。
好困,只想赖床。
她难得娇懒,抬手轻扯被角,想把脑袋整个埋进被窝里。可动作刚做到一半,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
无奈又宠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白医生,再不起来,一会该迟到了。”
“白医生”三个字像颗小石子,瞬间砸醒了混沌的白熙。她偏头揉了揉泛红的眼尾,视线聚焦在眼前人的脸上——眉眼温柔,唇角还带着浅淡的笑意,正是刻在心底的模样。
嗯?是做梦吗?一大早,竟能被景语晗这样叫醒。
景语晗见她这般难得的懒态,指尖轻轻抚上她的发顶,一下下温柔摩挲着帮她提神。
“乖崽,起床了好吗?”
嗓音裹着化不开的宠溺,白熙听见这两个字,意识瞬间彻底清明,连惺忪的睡意都散了大半。
好耳熟。
?
她蹙了蹙眉,自己好像在哪听过这个称呼,怎么会有这般熟悉的感觉?
“怎么了?”
景语晗温柔的声线轻轻落下来,将白熙飘忽的思绪稳稳拽回现实。
那些零碎又朦胧的熟悉感转瞬即逝,她一时抓不住头绪,只好轻轻摇了摇头,从暖意裹挟的被窝里抽身出来,换上了景语晗早已为她备好的衣物。布料干净柔软,还浅浅浸着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
不多时,两人相对坐在餐桌前。
景语晗静静望着对面慢条斯理进食的人,眸光柔和,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见白熙吃得从容却动作偏慢,她轻声开口,语气温柔:“早点想吃什么?以后给你买。”
白熙咽下口中食物,动作依旧从容,眉眼间漾着点满足的软意,轻轻摇了摇头:“不用,好吃就行。”
两人吃完早餐,一同洗漱收拾妥当,简单打理后便出了门。
坐进车里,景语晗握着方向盘,余光扫过身侧的人,轻声开口:“下周会有实习生来,你自己挑两个带?”
“好。”白熙应声,低头划了两眼手机,随即按灭屏幕,眼尾带着几分淡淡的酸涩,侧头靠在副驾椅背上闭目养神。
景语晗见状,也不再多言,只稳稳握着方向盘,安安静静地开车,车厢里只剩轻柔的引擎声。
晨间上班的铃声刚落,两人换好洁净的白大褂,整理好袖口正准备去查房交接,走廊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护士快步走来,压低声音提醒:“景医生,白医生,李主任让你们忙完先去办公室,有个紧急会诊要碰头。”
“知道了。”
“这就过去。”
两人同声应答,一语各异,脚步默契同步,并肩往主任办公室走去。
推门而入,办公室里已然坐了三人。李主任坐在主位,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厚厚一沓病例和检查片子,神经内科副主任唐书斐坐在一侧,正低头翻看着心功能报告;另一侧坐着心外科的温主任,一身挺括的白大褂,气质沉稳干练,作为全院为数不多的心外女主任,在一众男医生里格外亮眼。
屋内氛围安静肃穆,几人皆是神色审慎,显然早已提前看过这套疑难病例。
待白熙与景语晗站定,李主任抬眼直入正题。
“今早临时召集神经、心外多科会诊,讨论这名反复心源性短暂脑缺血发作(TIA)的高龄患者。内科保守抗凝多次,依旧频繁复发,随时可能进展为大面积致残性脑梗。”
话音落下,办公室气氛微凝。
景语晗先俯身看向影像报告,声线清稳:“从神经影像学评估来看,患者无颅内大血管狭窄,神经缺损症状均为一过性,病灶根源不在脑部,是典型的心源性栓子脱落。内科药物已到达疗效瓶颈,继续保守治疗,复发风险极高。”
白熙接着颔首补充,逻辑利落缜密,两人一唱一和,衔接得天衣无缝:“但同时必须明确风险。患者高龄,基础心肺储备一般,叠加长期房颤病史,此次外科干预收益极高,可术中脑低灌注、栓子移位、术后认知障碍等并发症风险同样不容小觑,属于典型的高收益、高风险手术指征。”
两人将利弊剖析得通透彻底,客观全面。
听完二人的精准分析,办公室陷入短暂沉默。
温主任静静听完,微微抬眼看向身前的白熙与景语晗,清冷眉眼间褪去了几分研讨时的严肃,嘴角微勾,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两名年轻医生不偏不倚、利弊权衡周全,思维清晰、分寸得当,在年轻医师里实属难得。
唐书斐指尖轻叩桌面,眉头微蹙,带着副主任一贯的审慎与稳妥:“风险确实棘手。一旦术中出现急性神经损伤,患者的预后反而不如保守治疗。”
李主任也微微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收益肉眼可见,但风险实在太赌预后。稳妥起见,或许可以继续调整药物,再观察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