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驶入景语晗居所的地下车库,专属车位的感应灯缓缓亮起,将车身笼罩在柔和的光影里,直至彻底停稳。
车厢内的暖意丝毫未散,萦绕周身的山茶香淡而绵长,将所有外界的喧嚣尽数隔绝在外。景语晗轻缓地熄了火,连动作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搅碎这份难得的安稳。
她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侧头静静凝着身旁沉睡的白熙,目光缱绻又温柔,半点没有挪动的意思。
到家了,却始终舍不得叫醒她。
眼前的人卸下了所有清冷防备,眉头舒展,连平日里带着疏离感的眉眼,都在沉睡中变得柔软无害,终于摆脱了清醒时的紧绷与孤寂,踏踏实实沉在睡梦里。这是景语晗从未见过的、毫无保留的模样,让她连呼吸都放得极缓,只想就这样守着,让这份安稳多停留片刻。
她不愿惊扰,不愿打破,只想让这个一直独自扛着所有的人,能多拥有一刻毫无心事的酣眠。
可她偏偏忽略了自己的目光太过炽热,那束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惦念的视线,落得太过真切,硬生生将浅眠的白熙扰醒。
白熙睫羽轻颤了两下,像被这道滚烫的目光灼着,慢悠悠掀开眼睫。眼底蒙着层刚醒的惺忪雾气,视线散着,愣了几秒才慢慢聚焦在近在咫尺的人身上——景语晗的脸隔了半臂光景,暖黄车内灯斜落她眼尾,晕开细碎的柔,那双素来沉静无波的眸子里,盛着她从未见过的直白与浓烈,裹着化不开的温柔,正一眨不眨地凝着自己,连呼吸都似轻得不敢惊扰。
空气静了瞬,白熙耳尖倏地复上热意,下意识偏了偏头,喉间轻滚,声音还裹着刚醒的哑:“到了?”
景语晗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指尖微蜷,轻轻应了声“嗯”,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还是先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微乱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拂过花瓣:“看你睡得沉,没舍得叫。”
“没事,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下车了。”白熙哑着声开口,指尖搭着车门扣轻推,落步时脚步还有些微浮,可抬眼看清周遭的瞬间,整个人倏地顿住——冷调的金属吊顶灯,标着专属编号的车位,这哪是什么自家车库。
景语晗紧跟着下车,指尖轻抵在车门上,见她怔愣的模样,语气放得极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解释:“是我家。想着你喝了酒难受,我家离得更近,能让你早点歇着。反正你明天不上班,凑合一晚。”
白熙还是呆愣愣转过身,抬眼望她,尾音轻扬着懵:“啊?”
景语晗上前半步,语气温柔得裹着暖意:“还是想回去吗?你不是说,想回家了。”
白熙喉间轻哽,一时竟拿不透她的意思。今晚的景语晗,好像还是从前那个妥帖温柔的模样,可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从清吧里稳稳搂住她的腰,到车厢里不曾移开的目光,再到此刻这句轻软的话,言语举止间,竟隐隐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缠得她心尖微颤。
“那……我送你回去?”
见白熙半晌没应声,景语晗微抿住下唇,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车钥匙的冷硬边缘,指腹蹭过纹路,眼底藏着点不易察的忐忑,目光却依旧黏在白熙身上,没半分挪开。
只要她点头说要走,她便立刻送她回去,纵然心底已漫开丝丝酸涩,也情愿依着她。
白熙总算缓过神,眼底的懵意散了些,察觉到对方眼底藏着的忐忑,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沙哑,却格外温顺:“不用麻烦了,就住一晚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话音刚落,景语晗眼底的局促瞬间散去,眉眼骤然弯起,重新勾起温柔又真切的笑意,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笃定又温柔地应道:“当然。”
说完便上前半步,自然地虚扶着白熙的小臂,护着她往专属电梯走去:“走吧。”
“客房太久没人住,床单被套虽然早就铺好了,怕落灰沾螨,委屈你一点,跟我挤主卧吧。”
白熙心口猛地一跳,像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得发昏,指尖都微微发颤,连呼吸都乱了半拍,只觉得这光景太不真切。她望着景语晗,攥了攥衣角,声音轻得像飘着,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沙、沙发也行吧?”
景语晗闻言只是弯唇笑了笑,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尖,语气是藏不住的妥帖:“你不是老失眠吗?睡沙发太硬,睡不好明天该头疼了。”
“喔喔。”白熙轻轻应着,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衣角,说不清是酒意没散的头昏,还是被突如其来的幸福裹得发懵,竟鬼使神差觉得她的话句句有理。
她早忘了自己向来怕与人同眠,旁人在侧,只会让本就失眠的自己更难安睡。
从前林枫眠总赖着挤她主卧,那家伙睡得酣沉,她却攥着手机坐到天光微亮。可此刻对着景语晗的温柔,心底那点惯有的抗拒,半点都冒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