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语晗收到定位的瞬间,没再多犹豫,转身去卧室换掉简约居家服,随手抓起玄关的车钥匙就出了门。
直到拉开车门、落座驾驶座,她才骤然回过神,指尖抵着眉心轻轻蹙起眉。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不过是一通打错的醉酒电话,几句没头没尾的控诉,竟让她这般心急火燎地出门。
近来心底无端的情绪起伏,太过频繁,也太过失控,而所有的端倪与失控,细细想来,桩桩件件全都绕不开一个名字。
她望着车窗外模糊的光影,薄唇轻启,低声呢喃出那个名字,语气里裹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心绪:“白熙……”
耳边的哭腔控诉还隐隐绕着,她敛了敛纷乱心绪,罢了,先过去再说。
等她推门走进清吧,抬眼便望见了那个搅得她心绪纷乱的人。
白熙穿着一身干净清爽的浅蓝色短袖衬衫,内搭简单的白T,下身是宽松的米白色长裤,衬得整个人清隽又利落。
此刻的她带着几分微醺,向来清冷的眉眼沾染上浅淡酒气,目光怔怔地凝着杯中的酒液,干净又疏离的气质,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她的指尖随意搭在椅边,小拇指上的尾戒在暖灯下泛着细弱的冷光,衬出一身高质感的清冷与慵懒。
砰砰砰,景语晗分不清是自己的脚步声,还是胸腔里翻涌的心跳。可这杂乱的声响,丝毫不影响她想快步走到那人身边的心绪。
身旁忽然有人落座,清浅妥帖的山茶香漫过来,白熙怔怔抬眼,涣散的瞳孔慢慢聚起焦距,眼底漾开几分清明。
“来这么快。”白熙语气懒懒散散的,头偏靠在椅背,仰头望着窗外夜空中的繁星点点。
相逢已是上上签,再见亦是命中意。
白熙还没从翻涌的过往思绪里缓过神,眉眼间凝着散不去的怅然。
景语晗就静静陪在身侧,将她这副慵懒又落寞的模样尽收眼底。她能察觉到白熙心底的不畅,藏在眉峰的惆怅,还有那层萦绕周身、挥之不去的孤独。
白熙向来是这般拎得清边界的人,对谁都守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不轻易插手旁人的事,也从不让别人轻易踏入自己的世界。她好像陪过很多人走过一段路,却总在别人想要靠近时,轻轻退开。
所以她身边,从来没有过真正亲密的人。不是不能,而是不愿。她不愿意让别人,走进自己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
为什么?
白熙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何会这般抵触旁人的靠近。心底深处的记忆隐隐晃动,似要翻涌而出,可不过片刻,又重归沉寂。
脸颊忽然覆上一抹微凉,白熙愣神的瞬间,景语晗的指尖已轻轻擦过她的颊边。她抬眼,撞进对方的目光里。
“你哭了。”景语晗面上依旧沉静,指尖还凝着未散的温度,语气里却裹着藏不住的心疼与柔软。
许是念着林枫眠和江砚舟的兜兜转转终是相遇,心底翻涌着羡意,也藏不住二十余年一人的孤寂。
可此刻,她只想把那颗紧绷的心,轻轻搁进身旁人的掌心。她知道,这人定会稳稳接住她所有的纷乱思绪,所有的柔软感性。
脸颊轻轻蹭过那微凉的指尖,声音软得发哑:“景语晗,我想回家了。”
“好,带你回家。”
头一回见白熙这般脆弱柔软的模样,景语晗心尖发颤,心底那些朦胧的念头骤然清晰,悄悄浮出水面。
她眉眼尽数揉开柔和,将全数温柔都给了此刻亟需暖意的人,只是行动上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
白熙刚撑着椅背站起,轻轻晃了晃发沉的脑袋,腰侧便忽然覆上一股温温的力道,被人稳稳搂着,脚步不由分说地随她走出了清吧。
步履间的轻擦,腰侧那只手收得紧实,温热的触感裹着力道,让她莫名敏感发痒。
她偏头轻声开口,语气软乎乎的还带着点酒意:“不用这样搂着我,我没醉,自己能走。”
“停车的位置不远,很快就到。”景语晗目视前方应着,手上的力道半分没松,反倒收得更紧,指尖还隔着薄软的白T,轻轻蹭过她腰侧的马甲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