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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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芽走了。
她还打包带走了二宫主怜星、圆脸妹妹绛雪、天上掉下来的关系户徒弟慕容九、大宫主精英团的大半宫女们,以及……情人江玉郎。
对此,名义上的移花宫一把手邀月,罕见的并未发表任何意见——也可能是真的不知道,假如没有宫女特意向她禀报此事的话。
而事实上操持过移花宫大半“家务”的中层小领导春桃同志,则在第一时间,便旗帜鲜明地表达了自己明确、坚决反对到底的严肃立场,惨遭敷衍。
春桃说“斩草不除根”,“养虎必为患”,“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柳芽通通“对对对”,然后捂着脸哭哭哭。
柳芽说,玉郎是个难得的妙人。
她说她至今仍未找到支撑自己“活下去”的锚点,但玉郎的存在,却能激发她不断萌生出“每日一乐”的灵感。
她还想留着他,就要!
被嘤嘤声和柳氏歪理绕晕了,李萍一觉睡到天大亮。次日一早,她在心里模拟好“辩论”台词,信心满满地打开房门,便听大厅当值的宫女姐姐分享了她的当班见闻:昨天夜里,柳芽姐姐已麻溜地卷铺盖跑路去咯。
李萍气得一蹦三尺高!
结果,旁边的大宫主,居然冷不丁接了一句:“我知道。”
给这桶冰水兜头一浇,李萍几乎立刻平心静气,甚至还不自觉陪上一个带点傻气的淡笑。
所以,谁能告诉她,这个点,邀月为何会出现在大厅?
吃完早饭遛弯消食吗?这个好习惯是今天新更新的吗?往前二十年的大宫主日程表里,都没刷新过这一项呢!
似乎是因为昨日在地道里现身时,没来得及披上马甲的关系,今天的邀月,干脆放弃了她的铜面具和暗黑风男装,又穿回了自己的衣服。
对此,“幸运”留守此地的紫娇等四名、堪堪能维系住大宫主日常起居正常运转的宫女姐姐们,表现均平常极了,无一人对此,表露出任何可能令人尴尬的吃惊情绪。
宫装丽人版邀月倒是目标明确,只露了个脸,说了句话,便径直转身离去,竟像是屈尊降贵、刻意在此等李萍起床。
一面走,她一面还持续往外吐“碎碎冰”:“柳芽不在,今日起,我教你们绢帕上的招式。”
等李萍慢半拍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慌忙上前追赶,人家的大长腿已经快走到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小鱼儿的独门小院了。
条件一:这是可以破解移花宫武功的招式,妙绝天下,每一招俱都锋利、简单且有效。若能练成,小鱼儿便可在决斗时多挡花无缺几招,增加趣味性和可看性。
条件二:邀月对小鱼儿的期望是,希望他最好能在三个月内练成。
条件三:只有三招。
这三种互相矛盾的设定放在一起,李萍只能一眼从中读出四个字——难如登天。
再翻个面,则写着:不适合她。
事实证明,最初邀月把“当师傅”这件事甩给柳芽,是非常正确且有先见之明的。
她并不丰富的训人词库中的寥寥数词,在随后的教学中,日日得以轮番使用。甚至于,她还无意间从小鱼儿嘴里,又新学了两句不那么文雅的损人俚语,而不自知。
小鱼儿自是不会挨骂的。许是终于吃够了“功夫菜”的苦,这三招绝学,他学得异常认真。
与此同时,邀月也被迫“进化”了——只要小鱼儿功夫不落下,不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已能做到一律无视,根本不去搭他的话茬。
剩下李萍……
李萍真的是尽力了……
三个月后,要跟花无缺你死我活的人,从来就不是她啊!为什么邀月对她也有这么高的要求?什么叫“对柳芽负责”?柳芽姐姐临走,到底都跟她说了些什么啊祖师奶奶!
……如此“特训”了两月有余,小鱼儿精进何如,李萍尚不得而知。
反观她自己,那是彻底厌学了。
尤其从第一次交手,被小鱼儿逗猫一般轻描淡写戏耍了一炷香后,她宁可两人都被罚掉当日晚饭,也不肯再跟他喂招了。
花无缺就绝不会这样!
她跟花无缺都能打的有来有回,小鱼儿为什么做不到?
自然是由于他修行还不到家。
结论:江小鱼不如花无缺。
小鱼儿“你”“我”了两回,气笑了。
饶是如此,当天夜里,他还是溜去厨房,“偷”出了紫娇专程给他们留好的夜宵,亲自送到李萍房中赔礼道歉,吃完又自觉去洗了碗、抹去痕迹,两人遂和好如初。
这日以后,但凡动手对练,便回回都是小鱼儿被打得鼻青脸肿,而由李萍来扮演那个举重若轻、潇洒自若的人。
转眼又到月中,花无缺每月的“报平安”家书如期而至。
这回,他在信中详述,近日江湖上人心惶惶,魏无牙的鼠群四下猖獗,声势暴涨,恐将酿成巨患。他决意于本月下旬,奔赴无牙门总坛,将这包藏祸心、屡次滋扰移花宫的奸邪之徒,彻底肃清。
李萍巴巴地把信呈给邀月大大过目,邀月矜持地批复:区区无牙门,不足为惧,举手便可灭之。
李萍唯唯诺诺,全不反驳。
邀月这种性子,被人闯进家里当面求婚——两次,每一次都当场暴走、狠下杀手——但事后,她却既不屑于确认灭杀成果,也懒得追究到底的神奇个性。
纵然她是姿容绝世、武功绝世的人上人大仙女,也掩盖不了她究极混日子死宅的本质。
说她无法自理吧,她当年孤身一人挑翻各大派,行走江湖数月,照样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体体面面,不挨饿,不受冻。
说她精明干练吧,她平日里真的是啥也不管,啥都能忍——只要不舞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