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兰CP的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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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萍去探望了病中的铁心兰,顺便请自己带来的移花宫小神医,为她看诊。
李萍这次出宫,虽急不乱,队伍里的人选经过精心挑选,各有所长。移花宫丹房和药阁的一姐,这便排上了用场。
铁心兰有些无措。
“春桃姑娘”一进屋,原本在房里陪她说话的两位妹妹,霎时便收了笑脸,规规矩矩行礼后,无声退到门外。
铁心兰心头一愕,意识到眼前之人的身份,立即挣扎着起身,跪在床上,深深拜伏。
她没敢细看春桃姑娘的样貌,惊鸿一瞥,只觉得来人身形高挑、姿容端雅、举止闲逸,步态……
呃,步态倒是略有些虚浮。
尤其是在她身后,另有一头戴斗笠的怪人,以及往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花公子相随,三人同时迈开脚步,差别就更明显了。
从前常听人说,真正的高手,返璞归真,一举一动暗合大道,想来春桃姑娘便是如此!
不过此刻,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眼前之人,能帮她救下小鱼儿的命!
昨夜她吃罢最后一剂药,很早便上床歇下了。
意识昏沉间,忽听得院中人声嘈杂,香兰欢快的声音远远传来,似是在说“公子回来了!”
花公子?
上一回见他,还是自己刚得怪病不久。他来瞧过一回,安慰她勿要多思多想,他杀小鱼儿之前,定会留出时间,让他们见最后一面等等……
铁心兰挣扎着想起身瞧瞧。
一别多日,也不知花公子是否得了小鱼儿的消息。此番突然归来,是否就是要带她去杀小鱼儿!
这么想着,铁心兰只觉得心头的那口气忽然散了,再提不起半分力气,身上宽大厚实的被褥好似一张巨网,将她牢牢裹住。
别……别找我……
这么想着,想着……铁心兰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未大亮,她便从两名素日里同她最要好的小宫女那里,听到了“春桃姐姐”的大名。
“原来那江别鹤竟是个坏的,连我们公子都敢骗!幸好春桃姐姐来了!”
“就是!春桃姐姐只命人一刀了结了他,真是太便宜他了!”
“你说春桃姐姐出门是做什么呢?会是为了我们公子来的吗?”
“嘘,小点声,你不要命啦?”
“嘿嘿嘿昨天我看公子的脸一直红扑扑的……”
铁心兰含笑听了半晌,见两人越聊越是兴奋,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位春桃姐姐,是什么人?”
两人当即神色一肃,将昨日花无缺与慕容家姐妹的赌斗之事,简单描述了一遍。
小鱼儿竟也出现在了现场!
花无缺却没有杀他!
只因春桃姐姐在。
春桃姐姐不许,花无缺便没有动手!
铁心兰心神俱震,迫切想要追问细节,小宫女们却都两手一摊:她们也没去现场,她们也是听别人说的。
这个“别人”,便是随“春桃姐姐”同来的其他宫女姐姐。
今日她俩早早来此,也是因为春桃姐姐昨夜曾问起过铁姑娘,言明今日会过来看她。
相伴三载,铁心兰对那江小鱼的一片痴心,众人都看在眼里。
她们移花宫里没有这个。
铁心兰一边为江小鱼舍生忘死、三年不改,一边又常常抱怨他心狠心怀,哭哭笑笑——大家其实都不怎么能理解,也不爱听她反复提起那个将死之人。
但其他时候,铁心兰无疑又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温柔、善良,懂得许多江湖上她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常识”,对她们每一个人都亲切、关心,也远比她们每一个人都更加美丽!
有她在,每一天的日子似乎都更有盼头了!
也因此,昨夜一听见小鱼儿的消息,她们立时都想到了铁心兰。
当场问过诸位姐姐,柳芽姐姐点头应允了,她们这才一早起床,巴巴地赶过来转达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求春桃姑娘开恩,饶江小鱼一命。”
铁心兰跪在床榻上,凄声哀求。
“你起来。”
她听见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样从容和煦的人,一定也会是个善良的好心人吧?求求你,求求上天,发发慈悲吧!
“求春桃姑娘开恩,饶江小鱼一命。我愿一命,换他一命。”
铁心兰伏得更低了。
“你先起来,靠着说话吧。”
铁心兰还要坚持,忽感到一双手握住了她的臂膀,轻而易举将她提起来,按回了床头的靠枕上。
一名从未见过的三十岁上下的移花宫宫女,替她诊了脉,又翻看了她的眼皮,看过她的舌头……
“是中毒。能解。”
那宫女回头对春桃姑娘解释一句,接着便打开随身挎着的一只小包,要替她施针。
“等,等一下,我不要治!”
铁心兰急忙伸手挡在胸前,急急看向一旁已在圆桌边团团坐下品茶的三人。
“替你解毒是一件事,要取江小鱼的命是另一件事。你治与不治,都换不了他的命。”李萍抿了口茶,示意小神医继续。
别看她面上装得云淡风轻,小神医说出“能解”二字,她亦着实松了一口气。
能解还是抓紧解了的好,别回头拖一拖,加重、加深、解不了了,在外人面前砸了移花宫招牌,大家都尴尬。
尤其,李萍不想在铁心兰面前露怯。
移花宫的医药水平不差,但同它冠绝江湖的顶尖武学水准相比,就显得有些拖后腿了。放到真正的天才“神医”,如苏樱、万春流那里,更是完全不够看。
那段“记忆”中,她和柳芽中了苏樱的特调毒药,移花宫秘传的、号称可解世间万毒的素女丹,便没起多少作用。
这事儿解决起来也容易,要么把苏樱招揽进门,要么送宫女去万春流那里进修,都不算违背门规。
移花宫避居深山,可这江湖上的恩怨纷争,却一天也没有停歇过。
李萍隐隐有一种感觉,随着她的这次出门,冥冥中仿佛有一捆捆的因果红线,都一道道缠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