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问铁心兰，只问铁心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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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无缺脸上出现了片刻的茫然。

有鉴于花公子一贯的良好口碑，仅仅凭他这一时的迟钝，便让李萍立刻相信，第一次她问起铁心兰时，他的避而不答，应该是真的忽略，而不是刻意糊弄。

“铁心兰，铁姑娘，‘狂狮’铁战之女。”李萍提醒。

花无缺温言道：“是，春桃姐姐想问关于铁姑娘的什么？”

“近况。”

“她……近日身子有些不适，其他人在江兄……江别鹤府上照顾她，故几人今日均未来此。”

很好，回答得详细，没问的也自动回答了。

李萍倒是想揪着花无缺的衣领疯狂摇晃他，厉声质问他：“你知道我在问什么！”但他很可能真不是故意的。

这就是口碑。

移花宫上下大大小小宫女近三百人，李萍就没有听到过有一个人，说他不好的！

其实，这个问题原本都不需要问。

只要铁心兰出现，看到他们的相处，亲眼看一看花无缺是如何对待他的铁姑娘的，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问题就是人不在！

这本也和李萍无甚关系，后来邀月和怜星出宫了，发现了，不也都没说什么吗？只要对移花宫无害，对复仇计划没有妨碍，怎么都行。

可……

来都来了，问都问了，怪辛苦的，就当满足一下好奇心吧——李萍还是继续问了下去。

“根据我掌握的情报，当年你出宫后没多久，首次在武林同道前面正面亮相，是在峨嵋派，被江别鹤弄出来的假藏宝图引了过去。”

“不错。”

听到江别鹤的名字，花无缺眼神闪了闪。

半个时辰之前，他还在给江别鹤当靠山，与他相交甚笃，放言任何人想伤害江兄，都得先过他这一关。

春桃姐姐一来，先是与他要杀的江小鱼相谈甚欢，继而又对他要保护的江别鹤下令诛杀。

当着外人的面，花无缺自然全无异议，无条件遵从春桃姐姐的一切指令，他的心里却也着实疑惑。

好在，此刻春桃姐姐应当就是为了顾全他的颜面，在借问话之由，向他解释来龙去脉了。

“无缺愚钝，原来宫里早知江别鹤阴谋。”花无缺说着拱手一揖，“无缺惭愧。”

花无缺不怀疑移花宫的判断。

春桃姐姐既然说江别鹤该死，那么他就一定要死。

只是……为何三年来，他们书信往来不断，春桃姐姐却无一字提醒他注意呢？

他深深望着春桃，静听下文。

李萍却道：“这不重要。我是说，你在那里，第一次因为铁心兰的求情放跑了小鱼儿。此后，至今，一直把铁姑娘带在身边。这是宫里允许的吗？”

花无缺老老实实承认错误：“是无缺疏忽了。”

李萍给他说愣了，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是在为“放跑小鱼儿”的事认错。

花无缺放水江小鱼，可不像李萍这样明目张胆，他都是事出有因、顺水推舟、情势所迫、情有可原。

只要邀月还需要他亲自动手，便只能忍了，认了。不认能怎样？难道还要从三年前的旧账翻起，两个人一笔笔核对吗？

李萍就更不关心他跟小鱼儿之间的你追我逃了……

与这桩正经事相比，随身带着个“铁妹妹”，确实不值一提。

可李萍就是要问，问到底！

“小鱼儿的事也不急，你大可以再多留他几年，你在外头也逍遥自在……”

“我没有……”花无缺急着分辩。

李萍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嘴边，花无缺立刻收声。

“我在问铁心兰，只问铁心兰。”

这个问题答不好，花无缺可就坐实渣男标签，在李萍这里再也洗不白了。

原著里他和铁心兰在一起，是他先心动，心有所图，人家愿意和他结伴而行，他高兴还来不及，绝无拒绝的可能！

而李萍脑子里莫名出现的那段“记忆”中的他，满心满眼从始至终就只围着他的春桃姐姐转啊转，铁心兰从没入过眼，这也没问题。

那么眼前的“这个”他呢？

他嘴上说，心里已经放了一个人，自小“多有留意”。

行为上呢，一出宫又把铁心兰带在身边，三年未曾放手。

就算是作为移花宫的娘家人，过问一下自家孩子的姻缘归宿，她也想听一听，花无缺是怎么想的。

“铁姑娘，我与她相处并不多。”

花无缺一面回忆，一面斟酌着词句：“峨嵋山上江小鱼失足跌下悬崖，我们都以为他必死无疑，铁姑娘悲痛难当，一心求死以殉。我还需下到崖底寻他尸身，逗留峨嵋期间，便请人暂时看顾一二。”

他报了三个宫女的名字，李萍虽不曾打过交道，宫女名录上也都见过，都是跟花无缺一同出宫的，自小照顾他的姐姐妹妹。

事情过去三年多，花无缺的记忆分毫不差。

李萍点点头，她需得承认，这样的初遇确实够震撼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