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慕岩与乔念毕业于美国同一所名校的法硕专业,高她三届,她读大一,他已大四,她硕士毕业,他回国进了西城最大律所就职,经办过多起精彩案件,随后的四年,她留在波士顿工作,他与两位同行共同创立君言律所,并成为控股合伙人。
相隔大半个地球,两人联系甚少,只有贺慕岩回母校时,偶尔吃了几次饭,半年前她回国直奔君言,贺慕岩免了面试,在她入职那天,拍着她羸弱的肩膀道:“爱惜身体,别倒下了,不然我得赔好大一笔钱。”
君言上下皆知,贺慕岩爱财,能挣的钱,一分不浪费,正因这份求财若渴,君言创立仅五年便跻身西城红圈律所前三,员工近二百人,排在前两位的中胜和富成,皆是十几年以上的老牌律所。贺慕岩原本专攻刑事案件,近年凭借积累的人脉与案源,逐渐将重心转向管理与运营,多参与案件策略制定,已很少亲自出庭。
他刚满三十二岁,身高近一米九,又是拳击发烧友,体格比柳城还要壮实几分,眼睛略小,笑的时候很随和,不笑时自带几分凶相,能随机吓哭两个小朋友。
此刻和她说话的,是不苟言笑的贺慕岩。
“电话里不是答应得好好的?”乔念讶异道,“原因呢?”
“我也想知道。”贺慕岩将电脑转向她,屏幕上闪着一则小报消息,标题耸动:“女记者疑遭某地产总裁性侵”,正文用的化名,但提到了君言,贺慕岩学着她的语气,“原因呢?”
“哦,这个有疑,但没有遭。”
“听人说,你的车前几天被刮了,也是‘疑’吗?如果华林的案子是以这样的基调进行,还有接的必要吗?曲明月上次请了富成的大律师,都没能对抗过周墨的律师团,先不说案子有无胜算,就算有,也是场烧钱又耗时的拉锯战,你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条新闻是我和周墨谈好的交换条件,事情已经解决了,你担心影响律所,我请他把稿子撤了,速战速决……”
“你不该这么想我,受害者有罪论?这是你师哥我会说的话吗?”贺慕岩将电脑转回,陷进椅背,“你知道鑫茂副总张明凯是怎么出局的吗?他本人没什么把柄,但有个吃喝嫖赌的败家儿子。”
“周墨用儿子威胁他?”
“具体内情不清楚,但我问过一些在泰国经商的朋友,有人说周墨不是正经商人出身,可能在黑白两道都有些门路,手段多不入流……”
“这里不是法外之地,我也不是张明凯的儿子。”乔念不以为意。
他知道她不是,毕业两年就能在大律所独当一面,能力和作风都卓尔不群,这是他看中她的原因,但这次莫名有些担忧,她提起这个案子时,眼中闪过异样的兴奋,他办过那么多刑事案件,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包括他自己,深知这种状态意味着什么,是玉石俱焚,在所不惜。
“这只是一个案子,一个性价不高的案子。”他一再提醒她。
“贺律,你看这样行吗?请你来做我最后的防线,我会把每步计划和证据都实时与你共享,你如果在任何阶段任何时候,发现我有失控的迹象,或局面超出掌控,随时叫停,我无条件服从。至于律所创收,更不必担心了,期间我可以免费代理其他案件,反正我的时间,就只是时间。”
话已至此,贺慕岩斟酌再三道:“乔念,丑话说在前头,可以输,但不能输得太难看,影响到律所声誉,我也保不住你。”他瞟见她滑落的护腕下那道浅红色的新疤,忍不住道,“我有位老友,是业内颇负盛名的心理医……”
“我去忙了。”不等贺慕岩说完,她拉好护腕,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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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三个夜晚,乔念接到了安晴昉打来的催促消息。
「乔姐姐,你什么时候来拿东西呀?」
「乔姐姐,你别嫌我烦哦,我们住七楼,这老房子没电梯,箱子搬上去,以后再往下搬就费老劲了。」
「乔姐姐,你明天能来吗?」
她回复安晴昉:「方便的话,我现在过去。」
安晴昉秒回:「方便的,来吧来吧。」
夜里十点半,结束一天工作后,乔念开车去了五道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