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做的内衣虽不是限量款,也不是绝版,但在西城却是一衣难求。”周墨对乔念说,“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不会失而复得,不如抓住能抓住的。”
“瞧周总如临大敌的样子,我没说不要啊。”乔念明媚地笑,“你以为我会拿这份人情做什么?要挟你?或许就只是一顿饭呢?总比这级别的内衣省钱吧?”
“明码标价的商品才最省钱。”周墨公事公办地交代完毕,转身就往外走。
乔念追上去问:“就这么走了?”
“具体要求跟苏玲沟通,结束后她会安排车送你回去。”
“买东西还包接送,周总是至尊会员吧?”她娇怨地道,“可我跟他们不熟,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还是你送我吧。”
“我们也不熟。”周墨开车绕过她,径直驶出了院子。
苏玲将乔念引到一间用丝绸围合的试衣间,有些客人初次到访,对量体多少有些抵触,苏玲依惯例耐心说明:“我们是量身定制,和其他商铺的成衣不同。”
乔念没有半点扭捏,解开衣扣,褪去上衣,爽脆地舒展双臂,像一具抽离了所有情绪没有灵魂的躯壳,任由苏玲测量。
苏玲轻执软尺,赞道:“乔小姐仪态真好。”
“能穿上何老的作品,与有荣焉。”她与苏玲说笑,“是记在周总账上吧?”
“是的,走他的私人账户。”
“他常带人来吗?反正他买单,我在想能不能多订几套。”
“我们每月限量两单,您这单已经是加急排期了。”
这年头,连内衣都搞饥饿营销,她转而问道:“何老和华总很熟吧?”
“老朋友了,华总生前就算人在国外,我们也会做好寄过去。”
“周墨是华总引荐认识的何老?”
“是。”
“他常陪华总来选内衣吗?”
“乔小姐和周总熟的吧?他没告诉过你?”苏玲巧妙回避。
“还行吧,都买内衣了。”
量体结束,苏玲告知了她取衣日期,并问她是亲自来取,还是寄送上门。
乔念留下了新家地址,她很快就要搬过去了。
看到地址,苏玲微微一怔:“你住这里?”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我会按时为您寄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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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念走进家门时,迎接她的是一室清寂。
方宇接了新活儿,今早飞横店了,他的草莓熊玩偶安坐在沙发上,她走近后,感应灯亮起,他的留言从内泄出:“亲爱的乔小姐,请收听田螺小子美食播报,冷藏室里有新鲜的水果和蔬菜,不能久放,尽快解决;保鲜盒里是醒酒汤,最好用不上,逾期三天直接倒掉;坚果要消灭掉哦,给你过劳的大脑补充能量;冷冻室第一层备了饭团和鲜肉馄饨,早餐要吃,吃饱睡回笼觉;婶婶又寄来了牛肉羊,我都切成了丝,放在第二层,煮十几分钟就熟,做面条时多放些,别总用几片青菜叶凑合……”
她很少下厨,楼下五十米外就是超市,隔几天去一趟,把冰箱塞满速食,方宇说这些不能常吃,每次回来都要清空,再填满他亲手做的。出远门前,他会问她想不想他,哪怕只是想念他做的砂锅鱼,她的回答总让他失望。
在方宇的念叨声里,乔念洗漱、服药、酝酿睡意,身体疲惫不堪,大脑却不肯关闭休憩的阀门,加服了两片安眠药,依然不见效。先前吃过的抑制激素药,也在辗转反侧中渐渐失效,浑身燥热难安,头像被钉进一枚烧红的钉子,从头皮烧到眉心。
睡不着,就不睡了。
她去了浴室,在腕间轻车熟路地划下两道浅痕,等生理的痛感占据上风,包好伤口,回到书房,研读复制的案卷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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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整夜,乔念中午才去上班。
其实再晚也无妨,君言是弹性打卡制,而且她有大把的调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