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阿缇满的眼睛,我见过你。”
被拒绝的比利·佩斯倚在绿化景观的矮树旁,笑得轻松又欢乐,“来自光明星的孤儿,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和阿缇满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她和你一样,差劲的出身、出挑的能力、优良的意志……还有一张好看的脸蛋。”
“和我有什么关系?”迟虞说。
“别生气。”比利·佩斯的蓝眼睛发着光,“你比阿缇满更胜一筹。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因你心动,想邀请你加入我们……可惜阿缇满太没用,没能坚持到替我向你表白,就被聪慧敏锐的你送给警卫啦。”
……薇拉说话太官方,艾兴多夫谜语人,都不及比利·佩斯来得让人恶心。
迟虞深吸一口气——
“不要急。”比利·佩斯笑道,“听完我的共脑计划,你再考虑如何对待我吧?我已经托我父亲联系警署回收阿缇满的芯片,我们都不会被影响的……我不会让你失望。”
共脑计划?
薇拉向迟虞透露过部分信息。
尚理科技多年前推出的共脑计划,是以“全民共享美好”作为理念的情感类芯片。芯片监测并采集用户应对不同情境产生的不同脑电波数据,以此为参考反作用于用户自身或其他用户。可以说,植入芯片后,可以重复享受自身难以产生的情感体验,或复制他人的情感体验。
后来,尚理科技向朝晖药业发出邀请,试图在芯片制造时创建储药仓,添加高效安全的激素药剂,让芯片的效果更加稳定。
朝晖药业拒绝了尚理科技的邀请,同时以侵犯公民隐私为由举报此类芯片,闹了好大一场——据说是价格没谈拢。那芯片被热爱规避风险的议会投票下架,最终变成流通于黑市的隐秘玩具。
比利·佩斯依托于此类芯片的“共脑计划”,在这些被自然生育的二代里不是什么秘密。失去上市贩售的监控,他们玩得刺激又开放——看见你所看见的、听见你所听见的、共享你的嗅觉味觉知觉。
当时的迟虞问:“我从阿缇满那里拿到的芯片有这样的功效?那是否意味着阿缇满在无益星的一切都尽在尚理科技……比利·佩斯的监控里?”
薇拉答:“比利·佩斯共脑计划所需的芯片生产精密、对环境要求高,还要定期取出进行维护,按理说无法在阿缇满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进行。你交给警署的芯片更像是一个普通的、附带数据监测的靶向刺激器——比如说定期刺激被植入者的杏仁核,使被植入者变得暴躁易怒、情绪起伏大;长期抑制被植入者的前额叶,使被植入者思绪混乱、无法思考。不过,一切都是我的猜测……你既然在警署有朋友,不妨去问问你的朋友。”
这样的芯片,能改变人的思想与理念么?能改变人的目标与行事法则么?
不用问薇拉,迟虞知道是不可以的。
她转而问:“你为何忽然提起共脑计划?”
“比利·佩斯很变态。”薇拉严肃道,“他因为当街性骚扰被拘留过两次。当然,有人给他交保证金,他被判赢以前一直暂缓拘留,还没真正蹲过监管所。我偶尔听朋友说,他虽然不务正业,但好歹不赌不毒,平生唯好一个色——所以他那位稳坐尚理科技一把手的监护人将他视为不容闪失的财富继承者。”
……比利·佩斯兴奋道:“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疯狂?和我一起上瘾?”
迟虞说:“不要。”
“你不觉得我们站在一起很搭吗?”比利·佩斯感叹道,“艾兴多夫一个笑面虎,薇拉一个疯女人,杨向松一个老东西……还有谁来着……之前站在你旁边的那位?我倒是不介意。噢,你好像还没成年?”
“芯片是尚理科技和警方要处理的。我只是做了每一位联盟公民都会做的——把捡到的不明物品交给附近的警卫。”迟虞说,“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不要借此来骚扰我。”
比利·佩斯故作委屈:“骚扰?想和你交朋友也算骚扰?你真让我伤心。你不接受我的邀约、不接受尚理科技的邀约,是想用真理之野做跳板进入议会或公署?我听人说,你是爱学习的乖乖女哦。其实我和艾兴多夫有几分交情……还有一些其它民间派系。你有什么感兴趣的,不如联系我引荐?”
迟虞耐心告罄,顾及对面人有权有势,勉强多忍到送出一句“再也别见”后才转身离开。
“怎么办?”比利·佩斯长叹,“新看中的成员好像不愿意搭理我们。”
一直在旁微笑的周安佑回答:“等真理之野的年终福利体检吧?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东西装进去了。比利,我们应该多去晨昏星逛逛,这样才能早些发现好苗子。你看现在,有真理之野在她背后,我们想直接动手会麻烦很多。”
“我最讨厌这样的角色。”比利·佩斯说,“无亲无故无党派,没有可以让我加以威胁的事物。看起来又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该死的、有些智商的底层人,没有见过真正的上层世界,想要的东西少得可怜,还要更可怜地误以为一切都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去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