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荣是疯人案件里负责对接我的警卫之一,机缘巧合下结识了我的朋友闻人。”迟虞端起冷掉的咖啡,“他们都对共享厨房公益感兴趣,所以相约到无益星去看看。我无事可做,索性同行。”
薇拉说:“这是你把芯片交给他、再由他带回首都星的原因?”
迟虞说:“是的。”
……
提供松茸滑牛肉和青梅排骨的餐馆里,恶鬼谨慎地关好门:“你已经选择薇拉?她和杰瑞看起来走得很近……她的品位很差,她喜欢的调酒师害过我。”
迟虞说:“她很友好。”
“你在跟她说真话。”恶鬼说,“面对陶夜的时候,你没有这样坦诚的。”
什么真话?迟虞想:多少年前在晨昏星做心理测试的时候,我就在说这一套话了。这是特别好拉近距离的一套话——对面若是正直有美德的人,会觉得我难得可贵;对面若是心怀不轨的人,会觉得我天真愚蠢可以算计。
“你终于承认自己去无益星是为了我!”恶鬼开始进食,“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节外生枝,又不想承认自己是为了我的好奇心而去无益星……所以弄出苏亦晨这个借口。”
迟虞:“……薇拉向我讲述了艾兴多夫和杨向松的旧怨,你听不听?”
马蒂亚斯·艾兴多夫和杨向松,同样出身于从政世家,同样在相近的年龄考进真理之野,同样注定要将个人的成就投入家族的荣光——短暂同窗的几年里,成为好友似乎是理所当然。
“春生能不能好好说话!”课后的马蒂亚斯·艾兴多夫愤愤不平,“它分明会委婉地说话,偏偏仗着自己是个机器,心安理得地用难听的言语攻击别人!每次参加模拟辩论课,我都会被它气得心脏痛!”
“本来就不会那么体面的。”杨向松说,“你过分追求体面,失去攻击力,反而会令自己陷入劣势的境地。要我说,你就该用更难听的话骂回去,调动评委的情绪,可以获得更高的打分。”
马蒂亚斯·艾兴多夫说:“我们试图调动评委情绪的时候,会被评委的喜好与标准裹挟。如果连真理之野的辩论赛都不能畅所欲言地以理服人,往后走进真正的战场,就更难坚定自己的想法了!很容易被人当枪使的。”
“马蒂亚斯。”杨向松看着他,“评委的打分就是未来的选票。我们无需担心会不会被选票的思想裹挟,只用思考操纵它们的方法。”
“那是春生才能做的事。”马蒂亚斯·艾兴多夫叹道,“我们不能有那么多动作。低调是长存的第一法则……到我们这一代,能为家族保席已是不错的结局。”
“马蒂亚斯。”杨向松又喊他,“不要活在祖辈的阴影里,不要认为祖辈是无法超越。以我们两个人的能力,未来定然要创造可以写在联盟历史首页的功绩。”
时光如水逝。
马蒂亚斯变成了艾兴多夫家族的发言者,以高调的姿态象征着人类优先派的面貌。杨向松追随人工智能的步伐,试图用客观理智的意识更改人类的发展方向——在春生下台后仍未停止。
恶鬼问:“会影响到我们什么?”
迟虞说:“曾经的朋友分道扬镳,算是很大的仇怨么?就算真有什么难以平复的心情,也早该在联手坑害股民的过程里转化成捞金的喜悦了吧。杨向松想要报复我或利用我,艾兴多夫总不至于为了膈应他而帮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