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金满贯,她前世可从未听说过他担任过“运粮官”。
“哦?”沈惊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金会长倒是消息灵通。不过,本主母怎从未听闻,朝廷的运粮官,腰间悬挂的,竟是私商的铜牌?”
金满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下意识地捂住腰间那枚刻着“金记商行”的铜牌,肥胖的身体微微颤抖。
“沈主母莫要胡说!这……这是新的印信!朝廷特许,方便行事!”金满贯强撑着狡辩,然而他的眼神却止不住地闪烁。
“是吗?”沈惊鸿冷笑一声,“本主母虽一介女流,却也知晓朝廷章法。运粮官的印信,乃是兵部与户部双重印鉴,青铜铸就,龙纹环绕,岂是你这枚刻着商号的粗制滥造之物能比?”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锥,狠狠扎在金满贯心头。
“金满贯,你以为趁着灾年,便能冒充朝廷命官,趁火打劫,强行征收我谢家庄的粮草吗?你打错了算盘!”
“从今日起,谢家庄,不再对金记商行开放贸易!所有进出谢家庄的物资,都必须经过本主母的亲自审批!若敢私自与金记商行交易者,按通敌论处,格杀勿论!”
沈惊鸿的声音,字字清晰,如雷贯耳,震得金满贯浑身肥肉乱颤。
他知道,这女人不是在开玩笑。
她连谢怀安那样的长老都敢吊起来,更何况他一个投机取巧的商人。
金满贯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逃入人群,再也不敢吱声。
就在沈惊鸿在高墙上强势立威的同时,谢连舟却在密室之中,进行着一项更为隐秘而重要的工作。
密室深处,一张古老的羊皮地图平铺在案几之上。
谢连舟坐在轮椅上,手指轻柔地摩挲着那几块残缺的地图碎片。
这是系统奖励给沈惊鸿的“未知地图碎片——前朝皇陵方位”,此刻正由他小心翼翼地拼凑。
当最后一块碎片严丝合缝地嵌入时,一副完整的地图呈现在眼前。
地图上,山川河流,星辰轨迹,无不勾勒得精妙绝伦。
而那前朝皇陵的入口,赫然指向了谢家庄后山的那处深潭!
谢连舟瞳孔骤缩。
深潭!
他曾无数次在潭边休憩,从未想过那幽深不见底的水下,竟隐藏着如此惊天秘密。
谢家庄的选址,从一开始,便不是巧合,而是为了守护这处秘境!
这不仅仅是皇陵,更可能是前朝国运,甚至是那传说中足以逆转天地的神器所在。
难怪谢家世代蛰伏,看似家道中落,实则暗流涌动。
他推着轮椅,缓缓走出密室。
外面,夜色已深,但庄园内的喧嚣却丝毫未减。
他径直走向庄园内那间新搭建的铁匠铺。
火光熊熊,铁锤声声。
那是沈惊鸿用系统返还的“空切合金丝”残片,命谢家能工巧匠重新熔炼铸造。
当谢连舟将一柄刚刚淬火而成的钢刀递给沈惊鸿时,她的手微微一沉。
这柄刀,通体黝黑,刀身流淌着幽冷的锋芒,仅仅是轻抚,便能感受到其内蕴含的恐怖杀气。
“此刀以合金残片铸就,锋利程度,足以削断那谢怀安手中的族权木拐。”谢连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宠溺。
沈惊鸿接过钢刀,她掂了掂钢刀的重量,再看向墙外那群被饥饿驱使的流民,心中已有了计较。
她将钢刀随意插在腰间,身形一闪,从高墙上一跃而下!
这一举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宛如一道红色的闪电,精准地落在谢怀安身边。
此刻的谢怀安,正被愤怒的族丁们拳打脚踢,狼狈不堪。
沈惊鸿单手按住谢怀安的肩膀,那只看起来纤细的手,却蕴含着千钧之力。
谢怀安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体瞬间麻痹,动弹不得。
她没有理会周围惊恐的族丁和流民,拖着谢怀安,一步步走向庄园深处的劳作区。
那里,在火光的映照下,流民们正在深挖着红薯,泥土与汗水混合在一起,散发着一股原始而坚韧的气息。
“所有人,听着!”沈惊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起,谢家庄,不养闲人!”
她将谢怀安像死狗一样扔在地上,目光扫过那些流民,冰冷而决绝。
“想要喝粥,想要活命,就必须交出家中的铁器,无论是菜刀、农具,还是任何你能找到的金属!我要将它们熔炼,用来铸造防御工事,加固谢家庄的壁垒!”
“否则……”沈惊鸿指向墙外那片焦土,声音如同地狱深处的判决,“就滚回那片焦土去等死!”
她的命令,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流民们面面相觑,铁器是他们的命根子,是他们最后的家当。
然而,当他们抬头看到沈惊鸿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杀意,以及墙头那热气腾腾、香气诱人的浓粥时,求生的本能最终战胜了犹豫。
一个满脸泥土的男人,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锄头,走上前,恭敬地递给大山。
“主母!我……我交!”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将自己仅剩的铁器,一件件地交了上来。
在沈惊鸿铁腕的统治下,谢家庄进入了一种诡异而高效的运转模式。
饥饿与死亡的威胁,将所有人都逼到了极限,而那碗看似简单的浓粥,却成了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庄园内,铁器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火光映红了夜空。
在沈惊鸿的命令下,流民们日夜不停地劳作着,开垦土地,深挖红薯。
他们不知道,正是这地底深处,那些拳头大小、饱含生命力的块茎,将成为大齐王朝乱世中,最珍贵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