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您快看!挖出来了!真的挖出来了!”
一个苍老而激动的声音划破了劳作的喧嚣。
老农王长根双手沾满湿润的泥土,颤抖着捧起一个硕大的红薯,那布满泥巴的紫红色块茎,在他眼中,比金元宝还要耀眼。
在他的身后,几十个同样满身泥污的流民,如同朝圣般,小心翼翼地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红薯从地里刨出,堆积成一座座小山。
在蝗灾过境,万物凋零的此刻,这片土地下埋藏的丰收,无异于神迹!
沈惊鸿走上前,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狂喜,只有一种运筹帷幄的平静。
她接过那个最大的红薯,掂了掂分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很好。但这只是第一步。”她的声音清冷,瞬间让沸腾的人群安静下来,“这东西生吃不易保存,想要靠它度过漫长的灾荒,就必须学会加工。”
说着,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命人架起石磨。
她亲手将煮熟的红薯去皮,切块,晾晒,再投入石磨中,随着沉重的磨盘转动,细腻的白色粉末簌簌落下。
“此为红薯粉,兑水可成糊,掺入粗粮可蒸制成糕。最重要的是,只要保持干燥,它可以存放数年之久!”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数年!
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一个能存放数年的承诺,比任何金银财宝都更能安抚人心!
在流民们为食物而狂热时,沈惊鸿早已将目光投向了更长远的防御。
她将庄内的女工召集起来,指向墙角堆积如山的石灰、河沙与碎石。
“你们的任务,比男人更重要。”她的话语不容置疑,“按照我给的比例,将这些东西混合,加水搅拌,在庄园围墙外侧,给我浇筑出一道厚达两尺、底部宽于顶部的斜坡!我要让谢家庄,变成一座任何攻城槌都无法撼动的铁壁要塞!”
土法水泥!
这又是她们闻所未闻的东西。
但在见识了防蝗网、炸蝗虫、红薯粉等一系列神迹后,这些女工眼中只剩下绝对的服从与狂热的崇拜。
在她们心中,这位年轻的主母,已然是无所不能的神明。
同一时间,庄园深处的铁匠铺内,火光冲天,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灼热气息。
谢连舟端坐轮椅之上,神情专注地组装着那架由系统返还图纸制成的“重型三弓床弩”。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轻巧地将一根根坚韧的空切合金丝绞合成粗壮的弓弦。
四名膀大腰圆的壮汉,用尽全身力气,合力转动绞盘,想要将弓弦拉开。
然而,那看似纤细的合金弦绷得笔直,竟纹丝不动,仿佛嘲笑着他们的无力。
“少主,这……这弦也太邪门了!咱们四个人的力气,竟拉不开分毫!”一名壮汉气喘吁吁,满脸通红。
一旁负责监工的族老谢仁,捻着山羊胡,眼中满是怀疑。
他亲眼看着这些所谓的“合金丝”是从一堆不起眼的残片中提炼而出,心中本就觉得是沈惊鸿在故弄玄虚。
谢连舟没有理会他们,只是轻轻启动了弩臂上一个毫不起眼的机括。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一套精密的齿轮联动装置开始运转,那四人合力都无法拉动的弓弦,竟被他一人之力,缓缓绞开,直至满月!
“这……这怎么可能!”谢仁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谢连舟神情淡漠,将一支特制的破甲重箭搭在弦上,目光投向百步之外。
那里,立着一块用来测试兵器力道的两寸厚青石砖。
他甚至没有瞄准,只是随意地扣下了扳机。
“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几乎微不可闻的尖锐破空声。
刹那间,百步之外的青石砖,如同被无形巨力击中的豆腐,“噗”的一声,从中心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碎石四溅!
寂静。
铁匠铺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块被瞬间贯穿的青石砖,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谢仁更是吓得两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那点对沈惊鸿的质疑和小心思,在这一箭的绝对威力面前,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他终于明白,这对夫妻,根本不是他能算计的!
这谢家庄,也早已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谢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