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是没接好的原因,我已经快把铜丝拧成中国结了,”秦濯双手抵在腰间,说,“是它好像真的气数已尽了。”
白徽不知道他哪找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词汇用来形容死东西,又是寿终正寝又是气数已尽的,听着就不大吉利。
他正想再试试能不能修好,但手指碰上插头时,却蓦地想到一个问题。
按照他们所说的,丧尸已经爆发好几个月了,但电视还在播放最初的新闻,那是否能得出“电视一直在重播这条新闻”的结论呢?
如果是,那从另一个角度来讲,电视播不出来对他反而是好事,因为这样就没人会看到照片,他也有更多的时间努力找回自己的记忆。
想到这里,白徽缓缓收回了手。
“怎么,不修了?”秦濯问道。
“没学会,”白徽绷着脸撒谎,“刚才没看清。”
“?”
秦濯有那么一瞬间抬了抬手,似乎想贴到他额头上试试温度,但碍于白徽的脸色,最终还是没这么做。
“算了,回头再找找别处的电视。”秦濯说,“现在先回去睡觉吧,明天一早还得继续赶路。”
白徽嘴上“嗯”了一声,但因为这句话的缘故,他反倒没能安心睡下。
要找别的电视,如果别的电视也在播放同样的新闻,说明迟早有一天,秦濯会从新闻里看到他的模样。
而那时他该怎么做?
在刚醒来时,白徽暗暗在心里腹诽了一次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值,那时他对秦濯的信任值是10%。
那现在呢,是百分之20?50?70?又或者更高?
不知为何,他忽然发现自己没法给出一个准确的数值了。
那么秦濯呢?
如果对方也有一则衡量他们之间信任值的进度条,这个进度条的数值又是多少?
会在看到照片后清零么?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没增加过?
白徽坐在床沿,脑中冒出一个接一个的疑惑,却一个都解答不了。
他找不出原因,也找不到解决方法。
而正因如此,在想到最后那两个问题时,他不受控制地变得越发烦躁。
屋里的灯已经关了,大家呼吸声越渐平稳,在床边坐了很久,白徽轻轻起身走到了窗边。
窗外的月亮又升了起来,高挂在天上,银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打在他的侧脸上,让人莫名觉得有些落寞。
伫立几分钟后,白徽想起手机上有一部分可以使用的功能,他拿出来,和傍晚一样,在几个软件之间刷新了一下,还是老样子,有网络但刷不出东西。
他重新点开应用商城,下载了一个绿色的通讯软件,圆圈加载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安装好了。
白徽点开软件,看着登录页面,他手指停顿几秒,输入了自己的账号和密码。
如果能够成功登进去,那么两台手机好歹能用于通讯,不至于当作一次性的消耗品。
登录圈缓慢地转啊转,转了几圈之后,弹出一个白色方框,提示写着:
【该号码尚未注册账号,如需创建新的账号,请回到登录页,点击“注册”。】
白徽眉心一蹙,盯着这个提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重新输了一次。
他确信自己的账号和密码都没填错,就算要提示,也该是登录验证或别的什么,而非这样的提示内容。
登录圈又转了几下,再一次弹出相同的文字。
白徽没再试第三次。
他手指一动,上划退出软件,点开拨号盘,直接拨打了自己的手机号,然后贴到耳边。
一秒。
两秒。
三秒……
听筒里陷入了良久的安静,没有“嘟”音,没有“无法接通”的提示声,就仿佛电话其实已经接通了,但两边都没人开口。
这场景持续了快一分钟,显得越发诡异,白徽正要挂断再试一次,听筒里忽然传来了沙沙的响声。
他把手机重新放到耳边,几秒后,听到了一句提示。
“对不起,”一道冰冷机械质感的女声说,“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存在于当前世界,请核对后再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