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么久以来，陆西辞第一次见到他笑，于是他点了点头，下一刻，闻礼的手从他脸上擦过。

闻礼笑是因为，他在刚刚一闪而过的某个瞬间，从陆西辞身上看到了某个熟悉的影子。

眼前的人成了影影绰绰的复印纸，透出了他内心想见他想到发疯。

闻礼忽然笑得有些苦涩。

“不，不是。”

陆西辞是傻子，他又何尝不是。

闻礼那一巴掌到了对面人脸上时，力道已经轻得不能再轻了，不像是责备，倒更像是爱抚。

陆西辞的心坠到了谷底，他知道不是，闻礼突然生了他的气，他又说错话了。

他想对闻礼好，可是他又不知道闻礼到底怎样才能开心一点，其实不开心也可以，他愿意和闻礼在一起，无论他是什么样的闻礼。

但他怕的是，闻礼嫌他烦，有天看不顺眼他了就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了。

作为那个一直在等待的人，等待实在是太痛苦了。

每天每夜心都被撕扯成两半，那么痛，闻礼自认为可以让他放弃引起的那点痛感，完全算不了什么。

闻礼突然上前了几步，扯住了陆西辞的衣领，逼近他，气息喷散在他脸上，“你不是要一个机会吗？我给你一个机会。”

陆西辞下意识摇了摇头，眼一下子就红了，“我不明白。”

闻礼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眼睫轻颤，“这下明白了吗？”

陆西辞还是摇头，“不明白。”

闻礼又在他嘴唇上印下一个吻，分开之际不知道为什么怒从心起，张嘴咬了他一口。

陆西辞一直愣愣地由着他动作。

一副呆样。

“明白了吗？”

代替陆西辞回答的是一个更凶猛的吻。

闻礼怀疑陆西辞这厮其实内心对他积怨已久，想一下子勒死他。

他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在第一个吻开始，系统爆发了史无前例的爆鸣声，比上次还刺耳。

“吵死了……”

他没发现自己喃喃出了声，身上的人停住了动作，闻礼把系统关小黑屋后，才分出心神来关注陆西辞。

“怎么了？”

闻礼表情略显怔忪，因为陆西辞的额发落了下来，显得很有些少年气，一滴汗从他脸上滑下来，打在了他的锁骨上。

陆西辞捋了把头发，想要把前面的头发顺到后面去，闻礼的手轻轻挡住了他。

陆西辞俯下身亲了亲他的耳畔，学着闻礼的样子问他，“怎么了？”

闻礼脑子有些乱，又开始胡言乱语，“你头发放下来，很像你高中的样子。”

全世界估计没有任何一个人比陆西辞不喜欢提起高中。

那时候的陆西辞处于人生最狼狈的阶段，闻礼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说他很像高中时样子。

“所以，你是在透过现在的我，看以前的我，还是其他人？”

陆西辞这个笨蛋这时候忽然精明了起来。

闻礼却懒得在这种时候再刺激他了，“少管其他的，做正事。”

一直对他百依百顺的陆西辞双手绷着他的脸，虔诚的在额间落下一吻，无怨无悔道：“我不在乎。”

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心里还是在惦记闻礼上次说过的爱人。

闻礼是在看他吧？

他是不是跟那个人很像……所以闻礼，所以才……

闻礼要真是那种人真可以一豆腐撞死了。

他紧急澄清，“没有，不是。”

陆西辞这货还一脸不相信，“你不用在这种时候哄我，你不是巴不得让我放你走吗，你放心好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放你走的……”

闻礼气到把眼闭上了，他平息了一下后，没什么兴致了，刚想拍屁股走人，就见一张泫然欲泣的脸对着他，晶莹的泪滴将落未落。

“……”

“……陆西辞，你想多了，我没有这种恶习。”

陆西辞还是不信，

“我知道的，你总是这样，表面上看起来对谁都好，其实真心被你藏得严严实实的，你心里没有我，都是我在自作多情，不过……我不介意。”

闻礼用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把人往下带，“你……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不招人珍惜。”

陆西辞眼睛缓缓睁大了，闻礼闭上眼睛，给了他一个比刚才更温柔绵长的吻，好似他们真是一对缠绵的爱侣。

“再说废话我就走了。”

闻礼说完后喘了口气，仰倒进了软绵绵发热的枕头里。

他现在其实有些疼，迫切需要一点其他的转移一下注意力，偏偏面对的是根木头。

终于结束后，外面天都快亮了。

陆西辞用空闲的手指轻柔无比地撩开粘在他脸侧的一缕头发，看着闻礼汗涔涔的透红的脸，看着他困到睁不开的眼，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疼吗？”

“活太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