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选好吃的,沈听墨也找了个空桌坐下,位置临窗,刚好在许知言那桌斜对面。
沈听墨最近人忙事多,都是三顿并成一顿吃,今天好不容易空闲吃个晚饭,却感觉胃饿小了,原本东西就没拿多少,才吃两口就已经吃不下去。
黎甜甜性格外向是个话多的,各部门消息灵通,吃饭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从集团框架调整一路聊到了策划部的八卦。
“好像是主策一直在压榨百草,说什么能者多劳,什么都给他干,让他扛,这人也是能忍,从来没反抗过。”
“他是主策一手带起来的。”
沈听墨嘴上说,心里想到的却是那群坐在她家门口,哭天抢地要房子要钱的一家人。
有那么一群人在背后,颜述怎么可能反抗。
当年他家里人把她家闹的鸡飞狗跳,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来过公司,所以云图并不知道颜述家里的情况,他出身一个小县城,是家里最小的小儿子,上面有三个姐姐,从小生活在父母和姐姐们的期望中,他学习好,背负着全家脱离贫穷的梦想,小时候受尽父母姐姐照顾,长大后挣的钱也该对他们有所回馈。
颜述对沈听墨是坦白的,主动和她提过家里的情况,起初沈听墨并不认为回馈家人有什么不对,直到他们两人婚礼取消,他家里人上门找茬儿,一开始要的是房子,问清月供的还款规则后就改成了要钱,后来为了多争哪怕一分钱,就连曾经连颜述请她吃饭,给她买礼物的发票也被归集了出来,用来当作法庭上的证据。
他们说那些全都是颜述的钱,是他们家历尽千辛万苦抚养成人的颜述赚的钱。
直到那一刻沈听墨才明白,他们家的回馈,指的是颜述所挣的每一分钱。
沈听墨确实对颜述心软过,当看到他的家人将他推开,向她索要钱财的时候,他坐在地上的身影几乎与那个独自雨夜中被男人殴打的少年重叠。
她确实心软了,情绪上头的时候,甚至想要原谅颜述,和他共同背负他的家庭。
可她很快就发现了他与许知言的不同。
雨夜中的许知言没有联系过她,没有联系过许念,甚至没有大声喊叫过半声,他独自一人扛下了那个人的全部恶意,纵使遍体鳞伤,也没有将那些本不该由他承担的痛苦转嫁给任何人。
而那时候的许知言,仅仅只有十四岁。
“大触……大触?”
黎甜甜的声音将沈听墨从思绪中叫回,沈听墨心里隐约感到钝痛,同时亦有些吃惊,自己竟然会突然想起那件事。
“抱歉,我刚想到些以前事。”她说,神色稍显疲累。
黎甜甜有些懊恼,恨自己没事儿提颜述干嘛,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正发愁怎么扭转气氛,突然看到餐厅门口走进来个人。
“大触,那不是怀山大大么,天呐,他来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在餐厅看到他。”
沈听墨随着黎甜甜的话扭头,才看过去就和怀山目光碰在了一起,怀山冲她打了个招呼,紧接着就朝她们这边走过来,看起来就像提前约好的一样。
黎甜甜下意识向里挪了个椅子,将沈听墨对面的位置让给他,怀山也没客气,直接坐了进去。
“清闲说你在这儿。”
听这意思,还真是专程来找她的。
不详的预感瞬间冒出,沈听墨礼貌性的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怀山挑了半边眉毛:“看样子你不太欢迎我。”
“怀山老师这么着急找我,肯定是发现了对你而然非常重要的问题。”沈听墨猜测,“我又要开始加班了?”
“他打算改场景。”
许知言的声音忽而响起,来源就在沈听墨头顶。
沈听墨抬头,正看到许知言那张鬼斧天工的脸,他低着头,向她使了个眼色,沈听墨心灵神会,挪开位置,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怀山看着他们两个人,突然饶有兴趣的说:“大触老师,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在云图之前其实见过一次,只不过那时你还不认识我。”
“什么时候?”沈听墨完全没印象。
许知言眉头微不可察的蹙起。
“大概快两年了吧,我在机场看到过你,还跟你搭过话,那天你好像是去接机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和你长的有点像的女孩,我听见她叫你小姑姑,还说你们要接的那个人,是她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