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墨觉得这话不像是她说的，却又好像是那么回事儿。

离开前许知言带她去了这家酒店的餐厅，要求她现场履行承诺。

“你听我的话了？”沈听墨翻着餐单，看到这家餐厅的下午茶特色就是拿破仑。

“当然。”许知言把自己手机交给她。

屏幕上是他、李秋然、章则还有叶正峰的群聊，李秋然申请找供应商做运营调研，许知言批了。

沈听墨“哼”了一声：“这也算？”

“这是肥差。”许知言说，在沈听墨犹豫不决的时候，为她点了一角咸味蛋糕，搭配英式红茶。

沈听墨没拒绝，比起甜腻的法式点心，她确实更能接受咸乳酪蛋糕。

相比李秋然背后的那些利己操作，对于这次项目策略的变更，沈听墨更担心许知言。

“这些年网络上对于AI的评价是割裂的，一方面依赖AI的便利性，另一方面抵触AI的智能化，大多数人都不相信、也不希望AI取代人类。”

这是舆论对新生世界ip互动模块的核心质疑，也是此次Demo需要证明的重中之重，也就是说，这次测试真正针对的是许知言，云图管理层要验证的，也是许知言的能力。

“AI确实不是人，但它们可以很像人。”许知言回答的很随意，“在这个项目里，我们只需要让它们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杀手，侦探，被害人的亲属，帮佣，甚至街边酒馆里的小厮，所有角色都有自己的运行逻辑，类似于剧本，只要剧本写得好，角色的形态和语言反馈足够贴近角色，它们就可以在互动中成功扮演人类。”

“听说怀山这周就会过来，他的房间在你隔壁。”

“嗯，”许知言垂下眼帘，“剖析角色心理与情绪反馈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挑战，你会担心他吗？”

“有时间担心他，我还不如多心疼心疼自己，Npc都要有上百种微表情，许知言……你不觉得自己有点难为我们美术组吗？”她埋怨他，“美术素材这么多，场景和人物细节的精度要求也高，你跑得起来吗？”

“所以并不会像你之前想象的那样，和我沟通不多。”许知言笑，“你大概每天都会来找我，每张图每个构想，细到每个材质、色块，都要来和我碰意见。”

……

接下来的工作是近乎地狱模式的忙碌，沈听墨和许知言再没有机会外出游玩，但就像许知言说的那样，他们在工作上的接触变得紧密，沈听墨几乎每天都会去找许知言，就连隔三差五的制作组会上，沈听墨和许知言的沟通也变得频繁。

为了加速项目上的进展，云图包下了酒店其中一个餐厅作为他们的专属员工餐厅，这令得项目研发几乎变成了封闭式的，所有组员衣食住行都在酒店里解决，无论上班下班，接触到的也都是同项目组上的同事。

高强度的工作使得他们缺少休闲娱乐，可人这种生物，无论环境多么恶劣，总能在苦痛中找到乐子，比如闲聊同事间的八卦趣闻，比如给不同部门的同事开办破冰联谊会，再比如，在合适的时间去员工餐厅欣赏美男帅哥……

“真扫兴，好不容易碰上K大来餐厅，她又来插一脚。”

“谁？峰哥下面那个？”

“可不就是她么，天天跟长了雷达一样，K大前脚出现在餐厅，她后脚绝对在。”

“兴许人家两个约好的，你没看么，只要是她提出的意见，K大眼睛都不眨一下。”

“倒也没那么夸张，K大通常会提出一些意见，明明我觉得K大说的更有道理，不知道为什么，最终都会顺她的意。”

“能为什么，关系不一般呗！你们听说过没有，她，就上头有人的那位，听说之前在迷梦的时候还追过百草呢！”

“不会吧？！我看她跟百草也没交流啊？”

“嘘……你小点声，这事儿在迷梦被称作秘史……”

讨论的声音压下去，排在后面的沈听墨听不太清，看她们八卦时丝毫不避讳自己，多半还不知道那桩秘史里还有她的戏份。

还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沈听墨踮起脚尖往前望了一眼，果然在队伍的最前方看到了许知言那高出多半头的脑袋，他刚刚取完餐，正走在前端寻找座位，斜后方跟着个女人，歪头不住和他说着话，还真是李秋然。

许知言身高腿长，走路时步子迈得大，李秋然为了跟上他，只能一路小跑着，沈听墨看着他们两个一高一矮一前一后，突有种他在遛狗的既视感。

不自觉笑出声，身后黎甜甜好奇凑过来，循着沈听墨目光也看到那两人，脸色瞬间浮上阴霾。

“大触，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她那种装腔作势的女人？”

“同事而已，哪有那么多喜欢不喜欢。”沈听墨说，夾了两颗小笼包到自己盘子里，余光瞥着许知言坐进一张空桌里。

黎甜甜嘟了嘟嘴，见沈听墨没兴趣，也就没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