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片刻,许知言试探性的说:“可我想回去。”
向她示弱,这也是他的惯用手段。
可那是工作,可我想去救人,可我希望奶奶能够学会享受生活……
都是套路……
明明清楚,沈听墨还是抑制不住的心软。
不可抗力,他想,他希望……他就是不打算听她的话!
她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才没在第一时间原谅这家伙。
她不说话,许知言抬眼识图寻找她,然而画面里只有雪白的墙体,不曾出现她的身影。
“要我申请调换项目吗?”他盯着摄像头,“继续留在美国?”
“你是成年人,我没资格管控你,你也没必要听我的。”
“在回国这件事上,我可以听你的。”下颚绷紧,许知言仿佛能够透过天花板看穿她的心思。
“小姑姑,我知道除了安安,没人希望我回去,甚至害怕我长居国内,所以如果你也和他们拥有相同的想法……”他深深吸气,“只要你不同意,我会去解决工作上的问题,调任,远程办公,又或者……辞职?”
沈听墨发现自己根本拗不过他:“你知道我没这个意思。”
“你不说,我永远不可能私自认定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会担心你,”她心绪很乱,就连她自己也无法确定自己的想法,“那个人没有底线,如果你被他找到,如果他再次缠上你……许知言,你好不容易才过上正常生活。”
“其实他联系过我,第一次是我到德国第二年。”
“什么?”沈听墨猛地拿起手机,焦急面容倒映在许知言瞳中,“你怎么从来都没提过?”
喉结滚动,许知言稳了稳情绪:“确切地说,联系我的人是狱警,电话打到Connor家里,我继母接的电话,找的人却是我。”
“狱警说他因为入室盗窃被捕,让我保释,得知我还没成年,就没再联系我。后来我成年了,又有人找到我,说他打架伤人,判了一年,他烟瘾大,斗殴时手受了伤,学不成技术,开不了工,想让我给他打生活费……改善生活。”
“你给他打了?”沈听墨几乎尖叫。
“一开始没有。”许知言给她讲述他那几年的经历,“可电话几乎每个月不断,他每次入狱的原因和时间都不同,慢慢的我发现,从他们那里,我能掌握他的信息。四年前,他肇事逃逸,判了六年……”
沈听墨意识到:“他在服刑?”
“嗯,从三年前到现在,每半年我都会给他打一次钱,通过我在德国的账户。”他说,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长舒口气,“所以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至少两年内不会。现在呢,可以接受我回国了?”
沈听墨说不出话,心底似乎另有顾虑,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许知言没逼着她明确答案,侧面问道:“安安说你会把璟园让给我住?”
“都已经知道了还问……”她还闹着别扭,故意把手机挪到支架上,注意力则转移至桌上摆件,一个盲盒玩偶。
许知言眉心终于舒展,视线跟随她的手放在玩偶上,两人在屏幕内外一同看着玩偶,那是他上次回来时,他们一起抽的。
“今天去云图了?”许知言主动转移话题。
“是啊,开了一天会,认了半天的人。”
“为了你提过的新项目?我看到热搜……见到怀山了?”
“嗯。”
“他人怎么样?”
“长得还行,但……”没他帅这三个字她忍住没讲,“我跟他合作过那么多次,见到了也没什么新鲜感,当时在电梯里,一听声音我就认出是他了……许知言,你笑什么?”
她听到了,他在笑。
“见他没有新鲜感,别人呢?有感兴趣的吗?”
沈听墨双手蹂躏着娃娃,将脸揉成了个方方正正的小电视机。
“还有个技术大佬,神神秘秘的,比怀山还受重视,感觉总设计师都矮他一头……”
听筒里又是一声轻笑,许知言重新将目光转回到她脸上,声音压低:“你不认识他?”
揉捏玩偶的手片刻凝滞,沈听墨顿了顿,忽的调转玩偶对向镜头:“这样是不是好看多了?”
“我喜欢圆脸,”许知言说,“小动物就该是圆脸。”
沈听墨居高临下俯视着视频中的他。
“没品位。”她说,“我上哪儿认识那种咖位的人,他是主程,和我工作交集不多,估计不会经常见面。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安排安排时间,把卧室和工作室给你腾出来。”
“预计在月末,航班还没定,你什么时候过去璟园?我买点东西送过去。”
“你不用买,璟园东西齐全,电脑我也会留给你。”
“我不用,但是我女朋友需要。”
沈听墨突的看向手机:“你什么?”
“安安没和你说吗?我这次和我女朋友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