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结束后又附加了半天美术组的小会,等沈听墨回到城东已经超过自家晚饭时间,林若兰却还留在饭桌上,和林诗华商量着什么。
沈听墨回来打断了她们的话,不多久林若兰回了对门,林诗华给女儿预先留了饭菜,陪她吃饭的时候,将林若兰同她说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知言说要回来。”
“嗯,他之前跟我提过,我不是和你说过么。”沈听墨搭声。
林诗华打量她:“和你说的不一样,这次是长期,好像有工作调动。”
筷子停在半空,沈听墨皱眉。
她是吃惊的,心里生出堵闷,但她不想表现出来。
“三姨什么打算?”
一语中的。
林诗华坦白说:“那些事安安不知道,利害关系也不好同她讲,你三姨不想知言住过来,怕危险,但毕竟是一家人,对面那套房子怎么说也算有他一份,不好赶他出去租房。”
沈听墨放下碗筷,脸色不太好看:“所以呢?”
“你璟园那套房子,能不能借给他住?”林诗华问,替林若兰说话,“当初你给你三姨的钱这两年也都还清了,当时她做的是不对,可她都是为了安安好,她这些年省吃俭用的,不也是为了还你钱,替知言那孩子还债么。”
“当初我就说了,那笔钱我出,不用她还。”
林诗华叹气:“毕竟是她们家的事,怎么可能不还?”
沈听墨冷笑:“是啊,最后一笔还是用许知言给她买的旅行券退款还的,到底是她还我,还是用许知言这些年打给安安的学费还我的?”
“啧——话怎么能这么说?你三姨也是动了自己的养老本钱的!”林诗华用眼神剜她,“怎么着,璟园的房子你不乐意借?”
沈听墨不说话了,重新拿起筷子,扒拉碗里的饭。
林诗华还看不透她?
“就会跟我犟,最后还不是巴不得借他?”
“那也不是看在三姨的面子上,”沈听墨嘴上不肯服软,“反正我后半年要么出差要么在云图和出版社,回去的不多,空着也是空着,抽空把画板和硬盘拿回来就行,电脑也可以留给他用,省得他买了。”
“哼,还嘴硬呢!”林诗华道,“今天去云图怎么样,有说闲话的没有?颜述那个狗臭屁呢,没找你麻烦?”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哪儿还有人记得,反而倒是有人提了我和怀山的事儿,全被怀山怼回去了,以后肯定没人敢提了。”
“怀山?他怎么也去了?”
“下午官宣的,他将担任我们那个项目世界观和剧情人设的主笔人,”沈听墨说,加了几筷子菜,将最后两口饭吃完,“评论都说我们两个是强强联合,热搜估计又要挂三天。”
虽说怀山曾经导致沈听墨被人开盒网暴,但他第一时间派人过来职守,又以强硬的法律手段令那些威胁恐吓沈听墨的人受到了惩罚,林诗华对他的印象并不差。
“长得真跟电视里照出来的那样文静好看?”
“不文静,看着挺精明的,不过也还行,”沈听墨回答,“没许知言好看。”
林诗华把她吃完的碗盘成摞拿进厨房:“那是,知言多年轻,还是两国合资的,从小我就看着喜欢,他要是能上电视,指不定得有多少粉丝呢,可惜啊……”
沈听墨不想听她唠叨,拿着手机回去房间,胸口仍旧堵闷,她将这份感觉归类为吃饱了撑的,然而想到许知言的动向自己居然是从林诗华甚至林若兰嘴里得到的消息,又产生了浓郁的不爽。
带着这份不快,沈听墨打开微信,也没看时间,直接给许知言发了条消息。
沈听墨:【三姨说你要回来,长住?】
许知言消息回复的比她预想的还快,近乎于秒回:【工作有变化。】
冠冕堂皇的理由,叫人挑不出毛病。
沈听墨将手机扔在桌上,说不上来自己在气什么,这种感觉近两年出现过几次,他不吭一声莫名失联的时候,他忽视她的意见前往非洲疫区的时候,他不顾她反对花钱给林若兰和赵家安购买高价游轮旅行券的时候……
就连他回国,她竟然也是最后一个被告知的,甚至没有提前商量过半句。
果真人长大了,变得越来越不一样,不听话,也不听劝……
“还是小时候可爱……”
沈听墨百爪挠心,正决定晾着许知言一段时间不理他,手机瞬亮,许知言给她打了视频。
前一刻的气势灭了三分之一,犹豫不到两秒,她便按了接听,只不过手机被她推去了桌子角落,屏幕朝上,摄像头照不到她。
许知言看着泛黄的天花板:“生气了?”
沈听墨不想说话,又忍不住:“我生什么气……”
“我最初是打算先和你商量的。”
“什么时候?”
“昨天,我找过你。”
沈听墨简直气笑了:“是商量,还是单方面的通知?”
“决定是昨晚做的,”他解释,漆黑眸色闪动着微光,声音隐隐发涩,“你不希望我回去?”
沈听墨必然不是这个意思,原本只自己闷着,现在听着他的声音,火气愈演愈烈。
人在气头上,便不想顺他的意:“你会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