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言上了车，沈听墨整个人的注意力还锁在黎甜甜身上，一脸八卦项。

“她只是来问我学习的事。”许知言忍不住解释，“没别的。”

沈听墨眼光跟着女孩身影穿过人流，最终进入一辆银灰色宝马SUV里。

“她学习也不好吗？”她下意识问。

许知言也看向窗外，漫无目的的：“她是一班的班长，成绩排在年级前十。”

成绩这么好？

还问他学习的事？？？

沈听墨喉咙噎住，一时间说不出话。

许知言不用猜也知道她在想什么，所有人听到这个答案后的表现都一样，他从来没想过和别人解释，因为就算解释了，他们也不会信。

可是……

“她偏科，数学不太好，所以问我。”

“看来你数学很厉害咯？！”

许知言琢磨片刻：“也没有，基础不太好，但会做一些大题……刚好是黎甜甜不会的。”

他说话间双手不觉收紧，有些局促，明显在隐瞒什么。

沈听墨没拆穿他，也没细问，校门口人流量大，她没急着启动车子。

“我上中学的时候数学也好，二次根式的考试得过满分。”话题转移，沈听墨上扬着唇角，似是陷入美好回忆，“我其实挺喜欢数学的，后来上大学，因为是艺术类专业，没高数必修，为此大二还报了微积分的选修，我室友知道之后都说我疯了。”

“微积分很难吗？”许知言问。

“Emmm……还行吧。”沈听墨脑子里划过各种各样的高数公式，话锋又转，“你奶奶平时怎么评价我的？说我学习好？听话？”

林若兰这个人怎么看待她的，沈听墨心里有数。

许知言很快点头：“奶奶说你是林家最让人省心的。”

沈听墨笑：“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不爱学习，大学还经常逃课，选修基本都是让别人帮忙签到的，所以到选修课考试前一天的时候，我连课本的第一章都没看过。”

许知言双眼瞪大，显得比她还着急：“那你，那你怎么办？”

沈听墨眯着双眼说：“题海战术知道吗？我刷了一晚上题，把老师画的所有重点的题全都做了一遍，结果第二天去考试，做题做得行云流水，最终得了95分！”

沈听墨越说越觉得自己伟大：“我愿称之为我的人生巅峰时刻，简直就是数学奇才有没有？”

“听起来很厉害……”许知言跟着她笑起来，原本漆黑的双眸散发出莹莹光彩。

沈听墨愣了几秒，沉默片刻，才接着说：“所以大三的时候我又去报了数学建模，学了那个我才意识到，自己只是有点小聪明，我根本没有真正的数学思维……”

她说着，眉心都皱起来：“学不会，真的学不会，我压根儿不理解，为什么能通过一道数学题计算出报童卖出报纸的几率，以及一个人得流感的概率。”

“可是你知道吗？我到云图之后，认识了一个专门做数值的游戏策划，他是名校数学系毕业的，对他来说，数学建模是所有模型里最基础、最简单的，就像我理解不了建模的逻辑，他更不理解我为什么理解不了数学建模的原理，我从来没那么挫败过，也没像那一刻那样真心崇拜过一个人。”

许知言目光沉寂下去，像是在思考：“我同学都说，语文学好可以看书写文章，外语学好可以和外国人沟通，数学是最没用的，除了加减乘除，像平方根，二次根式这些，学了都不知道能做什么。”

沈听墨没急着回答，反而反问许知言：“那你觉得呢？”

她启动车子，沿着道路向西南方向开去。

九月已经过了帝市的多雨季，经过昨天一夜的暴雨洗礼，整座城市都进入到了4K模式，阳光热烈，将天边染出一片火红。

许知言望着沿途街景：“我想象不出来，可能就像小姑姑说的那样，学好了，能多一些选择。”

可他不知道，自己还有的选吗？

昨天晚饭吃的太差，沈听墨这次长记性了，开车直奔引力汇，带着许知言去到一家非常有名的西餐厅。

两人坐定，沈听墨把菜单推给许知言，自己则用微信扫了桌子上的点菜码。

许知言捧着菜单，比菜品先映入眼帘的，是最低三位数的价格。

他觉得这里没有一道菜是他能吃的。

沈听墨却看的津津有味。

“有没有想吃的？”她问，没等许知言回答，又改了个问题，“除了海鱼，还有其他过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