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爱吃的?”沈听墨问,取了自己换洗的衣服往房间外面走,“地址已经设置好了,你随便点什么都行,付款也是快捷支付,我先去洗澡,你负责把餐点好,然后去我屋里写作业,知道了吗?”
“哦,好。”他跟在她身后听话的点头,
“那个小姑姑……”眼看浴室门要关上,许知言慌忙叫住她,“你有喜欢吃的吗?”
“点你喜欢的。”沈听墨重申。
“那我……一会儿怎么回家……”他又问。
沈听墨挑眉看他。
“刚电话里说的你没听见?”她反问,没等许知言回答,又弯唇露出一副坏笑,“我刚说你淋雨发高烧了,赵宏图那厮怕你传染给安安,不让你回去了。”
沈听墨的衣服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不只是衣服,她的房间也有着淡淡的香味,是他家里从没出现过的味道。
此刻被香气包围着,许知言不禁生出一种有如梦境的不真实感。
他将右手举到眼前,用指甲压在食指指尖上的那处血痂,刺痛紧随而至,手上留了血,他人却在笑:“不是梦。”
沈听墨后来又给自家爸妈打了电话,大抵说明近段时间会让许知言住在家里的情况,另还问了被褥等的存放位置。
她没太在意许知言点了什么吃的,直到外卖送过来之后才发现他点了两碗沙茶面,外加一份海苔虾饼,总计没超过五十块钱,是她平时上班一顿午饭的餐费标准。
外面雨大,骑手送餐费了些时间,面到的时候面已经凉了,虾饼也不脆了,沈听墨盯着袋子里的冷饭看了片刻,转身打开冰箱,从冷冻室里找出蟹棒、鱼丸、手打牛丸以及炸薯饼,一股脑儿的全拿去了厨房。
在厨房折腾了近半个小时,沈听墨才敲门把许知言从屋里叫了出来。
许知言看着桌子上两碗明显加了料的沙茶面,以及桌子上金黄酥脆的虾饼和薯饼,恍恍惚惚说了句:“我没点这么多,我就只点了单面和虾饼……”
“我知道,”沈听墨推着他坐进餐桌,“是你小姑姑我加工的。”
许知言坐在桌子前,面完散发出的腾腾热气蒸的他眼热,水汽弥漫眼周,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沈听墨见他迟迟没有动筷,便问:“有不喜欢吃的?”
许知言点头,声音闷闷的:“我吃海鱼过敏,蟹□□可能吃不了……”
“这个好办!”沈听墨把自己的碗推过去,站起身来,将两人面碗里的丸子和蟹棒对掉,坐下后又将装着海苔虾饼和炸薯饼的盘子推给他,“正好我也对虾过敏,你吃虾我吃蟹,非常公平!”
这哪里公平了?
许知言看过沈听墨碗里零星几颗蟹棒几根面,又看向自己眼前满满当当全是墨鱼丸和牛肉丸一整碗面,胸口有些发堵。
“我可能,可能吃不了这么多。”
沈听墨完全不在意:“吃不了也没事,反正是我想做的,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尽管挑喜欢的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我爱吃的,我全都爱吃。”
他此刻声音带了几分哽咽,沈听墨听出来,没拆穿。
之前点餐用的平板被她打开里在一旁,娱乐综艺的欢笑声掩盖住了许知言的抽泣。
沈听墨吃着自己加工的面,说实在的,她的厨艺跟林诗华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这面被她加了水,清汤寡水的失了原味,她有点咽不下去,许知言吃的却很香,那狼吞虎咽的架势,跟几个月没吃过饭似的。
许知言在学校说出的话最终变成了一根长刺,卡在沈听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三年前和赵宏图吵得那一架历历在目,沈听墨不知道赵宏图是否是在那次争吵后开始苛待许知言的,她唯一清楚的是,那天她骂得最严重的一句话是:“就算许念结婚时带了个孩子,你也配不上她!”
无论沈听墨是否愿意承认,曾经的赵宏图对待许知言是有良知和底线的,那时的他会在外人面前称呼许知言为“我儿子”,也会带着许知言出门玩乐,和他一起。
沈听墨不可能不去想,是她那一次的出言激化了赵宏图和许知言之间的矛盾,也很可能是她的参与与介入,令许念再也无法成为那个维系赵宏图和许知言关系的桥梁。
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沈听墨在这三年中不知后悔了多少次,直到在教室外听到许知言亲口说出那些话,悔恨彻底在她体内割裂出了狰狞的口子。
他说赵宏图想要将他养成一条疯狗,那样的话简直就是在说,他早就已经知道赵宏图的想法,而他为了在那个家继续生存下去,选择了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