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你没带伞。”颜述撑着伞为她打开车门,如沈听墨了解他,他同样能够预判她的习惯。
地上有积水,沈听墨下车后单腿蹦过去,颜述和伞都没跟上,雨水打在她肩上,将墨黑色的T恤浇湿一片。
颜述发现她小腿末端缠着绷带,一直延伸至脚踝以下。
“腿怎么了?”
他快步跟上去,举伞遮住沈听墨的头顶,他自己多半个身体都淋在雨中。
“崴了一下,没什么事。”
“你早说,我就……”
“我是来跟你谈迷梦运营上需要解决的问题的,”沈听墨强调,将伞推回到颜述头上,谢绝了他的好意,“虽然确实是你有求于我,但也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
颜述无话反驳,沈听墨的性格他太清楚了,虽然情绪内敛,却不会轻易拒绝他人善意,她对陌生人都能保有包容,此刻对他竟是防备至极。
她还在生他的气,又或者说,她恨他。
可没有爱,又哪里来的恨?
这是不是也说明,她对他还有感情?
颜述安慰自己,整愣之间,沈听墨已经小跑到日料店门前,尽管努力保持平稳,颜述还是注意到她左脚每一次沾地时的小心翼翼。
他感到几分自责,内心却另有一个声音在警示:这是他与她再次取得联系的唯一机会,他不能放弃。
“我扶你上去。”
日料店开在二楼,楼梯台阶偏陡,颜述自然而然的向沈听墨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沈听墨没躲,因为这层楼梯确实难爬,她没必要难为自己。
颜述定的是一间私人包间,两人落座之后,店员推荐完新增菜品之后,便退了出去。
“我记得你喜欢吃海胆和鱼生,”颜述翻看着电子菜单,依照沈听墨曾经的喜好点了很多,“还有炙烤鹅肝……”
沈听墨单手撑着下巴,目光并没有放在菜单上。
“这里的鹅肝口感一般,炙烤没有烤出焦糖脆皮,不是我喜欢吃的那种。”
颜述微微发怔,“你来过了?”
“嗯,来过几次,都是在从云图离职之后。”
“对不起,那时候是我太忙了……”他想道歉,这家店沈听墨曾经和他约过几次,都因为游戏版本更新,或是运营宣发的工作原因打了水漂。
他还以为……
沈听墨给自己倒了杯茶,她有些想笑,但她忍住了。
“你不用觉得抱歉,我和你在同一个项目组,你忙的时候,我也在加班,那时候爽约的人不只有你,后来能来这里吃饭,也是因为我从云图离职后有了大把时间,其实这么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你。”
要不是他出轨,她也许这辈子都会困在云图。
“墨墨,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可我真的希望你能明白,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即便时间过去两年,也从来没有改变过。”
又开始了……
沈听墨眼睫垂落,双唇也抿成了一道直线。
这是她不耐烦时的表现。
“颜述,我知道,你想说之前的事是我误会,我离开云图的这两年,你们就是这么包装自己的?谁教的你,翩然吗?”
颜述的脸瞬间涨红:“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听墨上翘了唇角,“我知道,李秋然动用自己的人脉删除了会议室的监控录像,迷梦真正清楚这件事来龙去脉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你们当然可以在没有物证和人证的情况下,将这件事包装成为一场误会。”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敲门声忽然传入,推拉门随即被店员拉开,丰盛的鱼生海胆拼盘被摆上桌,沈听墨看着这些食物,一点胃口没有。
等到店员再次推门离开,她才继续:“颜述,我也希望你明白,我承认你和我之间曾经有过感情,可我不是机器,也不是金鱼,当年发生了什么,我看见了什么,这些我全都记得非常清楚;我以为两年前分手时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我只在乎结果,不在乎它发生的原因,是你没控制住自己也好,李秋然勾引你、陷害你也罢,这些对我来说全都没有意义,你没有必要和我解释。”
“怎么可能没意义?”颜述眼白发红,“墨墨,你明知道我从没想过背叛你,当时是翩然她……”
“颜百草!”
轰——
与沈听墨低喝同时响起的,是窗外震天炸响的雷鸣,雷音撼动天际,暴雨瓢泼直下,豆大的雨滴砸在窗外噼啪作响,屋内却因此陷入一片沉寂。
颜述似是冷静下来,他用公筷夹起鱼生,放进沈听墨的盘子里,“你没吃早饭吧,先吃些东西,我没点冰饮,点的是你喜欢的松茸海鲜汤,”
沈听墨已经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