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让我今天早点来。”许知言回答,目光追寻着她的身影,在她走进洗手间后默默收回。
水阀打开,水流涌动间传出沈听墨含糊的声音,“她让你早来你就听她的?这个时间,小丫头八成还窝在被子里睡大觉呢吧。”
林诗华端着吃食走向餐桌,“还真让你猜对了,祖孙俩没一个靠谱的,老的那个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不接电话,小的那个睡的死,听不见门铃,要不是我跟你爸打球回来正好碰见,知言现在估计还在门外傻等着呢。”
许知言站起来想帮忙,被林诗华挡了回去,“你坐沙发上等着就行。”扭头又叮嘱自家闺女,“墨墨,你动作快点,出来陪知言待会儿。”
“赵家安没给你密码?”沈听墨从洗手间走回来,想也不想的问,话一出口,当即挨了林诗华一掌,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许知言已经开口解释,“给了,但觉得不太合适。”
林若兰的脸划过沈听墨脑海。
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她有些发愣,面对许知言的时候又有些窘迫,她清楚这份窘迫的由来,越是清楚,越是不知如何应对。
就在她纠结着如何自处的时候,又听许知言问她:“脚上的伤怎么样了?”
声音平淡无波,好似随意闲聊。
“小姑姑,你坐过来,我帮你看看。”
经过一夜休息,沈听墨的脚腕已经不像昨天那样疼的钻心,但受力时还是能感觉到明显酸胀。
她挪了挪脚步,在理智与情感的激战中,最终选择了勇敢向前,并不断在心底重复:我问心无愧!
她问心无愧,所以她可以,应该,必须对许知言坦荡无惧,大方的向他展示她的脚伤,接受他的关心。
“还有些肿,”许知言一手撑着她小腿,另一手则拖着她的足跟小幅度转动,“这样还会疼吗?”
“好多了。”她答,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她甚至感觉到了几丝痒意。
“最好还是多休息,尽量减少受力。”许知言说,从背包里取出医用弹性绷带,绕过她脚掌位置开始缠,循序向上,逐渐包裹住脚踝,“昨天绷带什么时候拆的?”
“睡觉前。”
昨天的绷带也是他在医疗室里帮她缠的。
“冰敷了?”他离开前嘱咐过她。
沈听墨点头:“冰敷了四五次吧,你说的我都照办了,不然也不会好的这么快……”
“那今天呢?”
“嗯?”
缠绕绷带的手在她脚踝外踝处停下,许知言眼睫颤了几颤。
“今天是在家休息,还是……打算外出?”
沈听墨身体不自觉向后缩,小腿却被许知言握住,温热指节在她的皮肤上印下一片红白,她看到他张了张嘴,声音却被林诗华盖过去。
“你要出去?去哪儿?知言回来就这么两天,你还安排别的事了?”
沈听墨解释:“工作,是工作。”
“今天周日,云图还给你安排工作?”林诗华雷达预警,“你不会是要去见那个姓颜的?!”
“我没有!”
腿上一紧,是许知言继续给她缠裹绷带。
“我就出去一会儿,很快回来。”
她声音不太稳,透着心虚,也不知是回复林诗华,还是说给许知言听的。
林诗华瞪她:“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去?要不然直接跟他说你脚崴了,出不了门!”
后半句沈听墨全当没听见:“中午,把工作的事谈完就回来,也就几分钟的事儿。”
林诗华就算不信,也管不了她:“还回来吃午饭?”
沈听墨看了眼表,应该……
“不吃了吧……”
鼻尖哼笑,林诗华抽起餐椅上的软垫,二话不说直接砸在沈听墨脸上,随后转身,撤了她的早饭餐具。
沈听墨:……
不是,她不吃的是午饭,没说早饭也不吃了啊……
起了个大早却没吃成早饭,沈听墨十点半打上网约车的时候,饿的肚子直叫。
颜述在她上车十分钟后发了消息,说他已经到了,还问她有没有开车。
沈听墨望着车窗外淅淅沥沥的细雨,做出简短回复:【没有。】
她了解颜述,猜得到他的习惯,因此下车前看到颜述撑伞等在街边时,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意外。
他这两年似乎没有变过,依旧是印花白T加牛仔裤的清爽打扮,看向她时,也依旧是曾经的那副深情模样。
也有可能,他知道这是她曾经喜欢过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