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继南听到“名额”两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杯的手微微顿了一顿,咖啡已经凉了,涩味顺着舌尖滑下去,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杯子。
好在刘经理能力出众,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理得清清楚楚。名额的来龙去脉,选拔的流程记录,每一环都标着日期、经手人、审批意见,白纸黑字,有据可查。冯继南听着,悬着的心慢慢落回肚子里。
“就这种事?”他往后靠了靠,语气里带出几分不以为然:“既然没有问题,你把数据公布就行了。”
“哎呦!”刘经理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处,满脸怨怼:“如果光是说推人,我当然有理有据。但现在闹得凶的,是说,说他搞特权。”
他把手机怼到冯继南眼前:“比赛前这个沈见星突然换了套衣服,现在观众眼睛尖得很,问为什么临时换?帝星是不是给他开小灶?我们还在查,还没理清楚。”
说着又往下滑了一截:“还有,说他炒CP,蹭裴郁热度。说他整容,拿以前的照片跟现在逐帧对比。说他背景不干净……反正说什么的都有,越传越离谱。”
“行了。”冯继南按了按太阳穴。
这时角落里的黄辉文忽然神色一变,一直沉默着翻看资料的手停住了:“换衣服这件事,我知道。”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去。
黄辉文把那天彩排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服装被毁,沈见星他们组临时去仓库找替代品,最后彩排效果不佳,他在台下看到衣服不对,才开口让他们去挑库存。这些事他本来打算比赛完再整理上报,没想到舆论跑在了前头。
听完他的解释,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刘经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冯继南捋了一把头发,冷笑了声:“我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巧的事。比赛前衣服坏了?偏偏是最重要的那一件?偏偏在彩排前一天?”他抬起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真当我们帝星的安保是吃素的?”
他把平板重重往桌上一扔,声音大得让所有人肩膀都缩了一下:“查。这件事一定得查!”
其他人见他真火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种事圈里人见得多了,服装被毁、道具失踪、彩排出“意外”,明面上说是事故,背地里十有八九是选手干的。如果真查出来是选手,那可就……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后果了。
“冯总。”有人小心翼翼开口:“查出来我们也不敢报啊……这不影响……”
“什么不敢报?”冯继南一个眼刀扫过去,那人立刻把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冯继南冷冷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不管是谁,查出来就公布。帝星说给他们一个公平的舞台,就一定会做到。”
他的声音不高,但没人敢再接话。
“你们这些年,真的是本末倒置。”冯继南的声音沉下来,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冷意:“为了追求流量,推了一个五毒俱全的团。新闻炒得倒是热闹,实力呢?一个比一个拉胯。都说帝星没落了,全靠老一批撑着。这次比赛你们还没醒吗?”
“能把人留住的,永远是舞台,是实力!”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刘经理轻咳一声,把话题拉了回来:“我们马上去查。还有关于沈见星的舆论,太有针对性了。凌晨发酵,资源咖、炒CP、特权、整容,这几条一起上,不是自然热度能起来的。背后一定有人推波助澜。”
“确实。”有人附和:“太有针对性了。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弹药,等比赛一结束就全部打出来。”
冯继南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有人在引导舆论。先控制住,不要扩大化。也不知道动了哪家的蛋糕。”
“可能不止一家。”刘经理摇了摇头:“现在比赛热度这么高,各家都有想法。沈见星这两次比赛太出彩了,镜头感、舞台表现、话题度全都有了,想把他拉下去的大有人在。谁先动手,说不准。”
正说着,门被敲响。
助理走进来,神色有些微妙,手里捏着一个U盘:“查到了。”
众人一愣,随即露出诧异的表情:“这么快?!”
在刘经理的示意下,助理调出监控,画面定格在一个年轻女孩身上,她正站在衣架前,手里端着一杯奶茶,侧脸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
“这人是谁?”冯继南眯起眼睛。
“一个新来的化妆师,上周才进场。”助理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犹豫:“我们刚刚跟她确认了。她说那天来整理衣服,不小心把奶茶撒了。为了擦干净,没注意手上的饰品,戒指上有个装饰性的金属边,划拉了一道大口子。”
听到这番说辞,会议室里一众大佬神色各异。
服装室不准带食物饮料,这是帝星从成立第一天就定下的规矩,现在冒出个这么个说法,是在考验谁的智商?有人在翻白眼,有人转着笔,神色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