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席上，周奇笑得合不拢嘴。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我想这应该是本场的最高分了。Wild这次确实打破了我的固有印象，基本功还是不够扎实，但表现力一流。”

他眉头一挑，忽然换上了一副八卦的表情，语气里带着调侃：“不过我真的很想知道，沈见星的速记法到底有多好用？”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裴郁侧过头，目光落在身边的人身上，嘴角弯了一下。

沈见星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眼，视线相撞的瞬间，沈见星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飞快地移开了目光。只是心跳，好像比刚才快了那么一点点。他垂下眼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若无其事。

周奇的话音落下，李香宁接过话筒。她今天穿了件淡青色的西装，衬得整个人温润又利落，笑意盈盈的道：“我必须说，你们的配合是我见过最默契的。尤其是见星，反串角色不好演，容易过火，也容易不到位。你拿捏得刚刚好。”

封延庭更是难得露出笑意。这位向来以严格著称的导师，此刻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技巧可以练，灵气是天生的。你们这一组，每个人都在合适的位置上，做了合适的事。”他的目光转向余书清，点了点头：“服装的设计很有想法，最后的蝴蝶效果，是整个舞台的点睛之笔。”

余书清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狠狠地点了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开就会哭出来。

轮到褚肖点评时，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大魔王此刻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不紧不慢的，但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我没什么可说的。”

台上的人心里咯噔一声。

“该说的，他们都已经用舞台说了。我只想问……”褚肖微微前倾身子，视线在沈见星和裴郁之间来回扫了一下：“那个失神，是故意的，还是真心的？”

沈见星愣了一下，瞪大眼，这……这是可以说的吗？

不光是沈见星，其他人也惊诧无比。虽说舞台表演要求感情投入，但到底是两个男生反串，褚肖想得到什么答案？李香宁微微蹙眉，刚要开口岔开话题。

褚肖却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不管是哪种，效果到了。”他靠回椅背，恢复了平时的漫不经心：“这是今天第一个让我看进去的舞台。”

话音落下，他抬手亮出了评分牌——88。

全场哗然。

这是褚肖给出的最高分。那个向来毒舌、从不手软、给分吝啬得像守财奴的褚肖，打了88分。

有了这一出神级表演垫底，后面的演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不是不好，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每一个舞台都规规矩矩，该跳的跳了，该唱的唱了，但就是缺了点什么东西，像一桌菜忘了放盐，吃着不差，却让人提不起劲。

观众席的掌声一次比一次客气，练习生区的议论声也越来越低。有人偷偷往沈见星他们组的方向瞄，眼神复杂，有佩服，也有绝望。

宋星缈上台的时候，气氛总算热了一点。

他的表演依旧很稳，唱功在线，舞蹈在线，表情管理在线。所有的一切都在线，但也只是在线。像一件做工精良的衣服，挑不出毛病，却也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一曲结束，掌声不冷不热，礼貌得像排练过。

周奇斟酌着措辞，语气比平时温和了几分：“星缈今天的表现依旧稳定，看得出来下了功夫。”这话说得好听，但谁都听得出来，没有惊喜。

李香宁和封延庭也只中规中矩地评价了几句，不痛不痒。轮到褚肖时，空气明显紧张了几分。

褚肖翻着打分板，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开口就毫不留情：“你的问题不是能力，是你太知道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偶像’了。每一个动作都像是量过尺寸的——安全，但无聊。”

宋星缈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僵住了。他站在原地，灯光打在他身上，第一次显得有点孤单。

最终排名出来的时候，沈见星他们组的分数遥遥领先。

王一名嗷的一声抱住蓝鑫，蓝鑫反手搂住余书清，几个人像团麻花一样扭在一起。余书清笑着笑着就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里还念叨着‘值了值了’。

沈见星站在中间，被他们挤来挤去，头发乱了，衣服也皱了，但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眼底亮得像盛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