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被这些目光盯得头皮发麻，赶紧补充：“她一口咬定是自己不小心，然后担心被追责，才没上报。我们也查了招聘流程，她是第二批大规模招聘一起进来的，背景干净，没有发现其他线索。”

冯继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神色冷然。

“至于换的那套衣服……”助理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我们刚确认了，是裴郁私人请人帮忙赶工定制的。”

敲桌子的手指猛地顿住。

“冯总，您看……”

冯继南揉了揉眉心，良久，才开口：“先这样，把事情如实公布，衣服被毁的事，调查结果的事，都照实说。舆情先把握着。”他顿了一会儿：“至于裴郁的事，先不要说。就说是帝星备用的服装，不要影响选手后续的赛程。”

众人陆续散去，折腾了一上午，冯继南拖着步子回到办公室，连外套都没脱，直接往沙发上一倒。刚想眯一会儿，门就被撞开了。

项路东风尘仆仆地冲进来，头发凌乱，领带歪到了一边，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从机场赶过来的。

冯继南脑子还没完全清醒，看他这副模样，第一反应还是舆论的事。他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语气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虽然舆论有点不好，但现在已经控制住了，你也不用太担心。”

项路东无比诧异，声音都拔高了几度：“舆论？这就爆了？”

冯继南更是一头雾水，愣愣地看着他：“是啊，你不是为这事回来的？”

项路东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解开领口的扣子，怒气冲冲地开口：“这个小兔崽子，裴郁他……”

“沈见星他……”

名字同时蹦出来，两人皆是一愣，互相看着对方，像两只突然发现走错片场的斗鸡。

“……你说谁？”

牛头不对马嘴地掰扯了半天，项路东才终于对上了账，根本不是一件事。

项路东听完来龙去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靠。他对沈见星那点事不太在意，选手的舆论风波，再大也不过是公关层面的问题，他见过比这凶险十倍的局面。刚才那一脑门的汗，他还以为……

“算了。”他摆摆手，没往下说。

冯继南看他那副累得快散架的模样，撑着扶手站起来，脚步都有点发虚。他走到茶水台前，给项路东倒了杯咖啡推过去，自己也灌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你这么急赶回来，是为了Wild？为什么？”

“为什么？”项路东接过咖啡刚送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喝，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冯总，裴郁到了。”

项路东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你找他？”

冯继南叹了口气，把备用衣服其实是裴郁私人定制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项路东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咖啡搁在桌上再没碰过。

门打开一条缝，冯继南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外的人影，一道风声从耳边掠过。

一个琉璃摆件擦着门框飞了过去，速度快得冯继南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流光。

好在门里那人反应快，侧身一闪，摆件砸在门框上，碎成几瓣。

冯继南的心也跟着碎了一地。那可是他托人从景地镇带回来的！限量款！花了他小半年工资！他心疼得嘴角都抽了一下，刚要破口大骂。

“舅舅。”

“什、什么？”冯继南张着嘴，脏话卡在嗓子眼里，脑袋宕机了。好半晌，他的目光从裴郁脸上慢慢挪到项路东脸上，又从项路东脸上挪回来，来来回回看了三遍，终于挤出几个字：“你、你说啥？我没听错吧？舅……舅舅？”

他怀疑自己耳鸣了，要不就是昨晚没睡好出现幻觉，要不就是这个世界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