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夸张。”沈见星扯下毛巾,露出半张无奈的脸,他还要说什么。
对面,催促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
最后一轮,双方都把底牌掀开了。
H国那边走出来的是个很年轻的男生,身形高挑,沈见星觉得那张脸有点眼熟。
还没等他想起来,田甜惊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Ash。”
吴夕猛地抬头:“你确定?”
“他在H国队。”田甜死死盯着场边那道身影:“他一整晚都没上过场,我竟然没注意到。”
零度这边像被投进一颗哑雷,所有人开始骚动,面色从兴奋变为难看。
林笙左右张望,压着嗓子:“谁?很强吗?”
吴夕死死盯着场中央,半晌才哑声道:“去年国际街舞大赛,他拿了第二。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当时才十六岁”
林笙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所以,他的外号叫‘天赋’。”
林笙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等等,我好像想起来了,但他不是H国人吧?我们能抗议……”
田甜打断他:“你说什么傻话,如果较真这个?沈见星的身份,经得起查吗?”
林笙的话全堵在嗓子眼,他慢慢转过头,望向沈见星。
聚光灯打在他侧脸上,把那道轮廓镀成一道安静的剪影。
“……星星,怎么办?”
沈见星没看他,抬起头,神色没有一丝动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往前走的那一刻,林笙没有看到害怕,也没有看到怯懦,只看到沈见星眼底藏不住的兴奋和战意。
Ash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到沈见星面前停下,歪着头,像在端详一件终于引起他兴趣的展品。
“本来以为华国的舞者都是这种水平。”他朝零度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语气没有嘲讽,只是陈述:“根本不值得我出手。”他顿了顿,弯起嘴角:“没想到还有你,你值得我出战。”
他的笑容里满是激动,有好奇,还有猎人终于等到猎物时的餍足。
沈见星没说话,只是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抽签结果出来:沈见星先攻。
他没有一秒犹豫,直接走到场中央,垂着眼,像在等某个开关。
然后音乐响起,他抬起头——不一样了。方才还是清冷疏离的一张脸,此刻眉眼间有什么东西被点燃。
第一个动作出来,场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民、民族舞?”
“不,不光是民族舞,他融了……古典舞?还有现代?”
话音未落,沈见星的身体已经折出第二个弧度。手腕翻转是京剧云手,脚下步点却踩着街拍的鼓点。刚柔在同一个身体里拧成一股绳,拉扯,对抗,然后骤然松开。
H国那边原本靠椅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坐直了。
Ash没有坐,他站在人群最前面,眼睛亮得惊人,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
曲子推向高潮,沈见星那件被水浸湿又半干的T恤,下摆随着旋转扬起,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旧旗。
然后他一个腾空,是breaking的风车,却在最高点骤然变势,落地时跺步如鼓点,转接乌孜别克族跺脚舞步。
场边静得像午夜。
Ash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眼底那点餍足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灼热、也更加危险的光。
台下喝彩声浪中,众人被震撼的无以复加。
“非人哉?他到底怎么做出这种动作的。”
“两连跳、两连跳!我的天他落地怎么还是稳的!”
“太强了,我知道零度很强,但没想到这么棒!”
“我的天,零度什么时候藏了这种神?!”田甜拳头都握紧了,简直比自己比赛还紧张。她比任何人都懂这些动作的难度。懂到她已经忘了叫好,只是死死盯着场中央那道正在平复呼吸的背影,像盯着一场不真实的梦。
沈见星的实力还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除了林笙。
林笙的脖子已经仰到快断了,他一个字都没说。只是在每一次‘太强了’‘什么神仙’的惊呼里,下巴不自觉地再抬高一度。
如果刚刚的现代舞是碾压,那么这一支,就是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