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见沈见星再次站进场中央,嗤笑出声:“你们华国是没人了?”
田甜跨前一步,不甘示弱道:“我们就一个人。照样赢你们。根本用不上其他人。”
对面队长眯起眼,就是知道他们是在嘴硬,但也没有办法。规则里没有禁止同一人重复出战。只是没人会这么疯——freestyle连着打两场,体力、专注、伤病风险,呵。
他看了一眼沈见星。
疯子。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却莫名笑不出来。
第二轮。H国再也不敢掉以轻心,派上来的是个沉默的男人。是整晚没出过手的那一个,也是团队里最强的那个。
队长退后半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他。
音乐响了。是两首风格完全不同的曲子,被DJ硬接在一起。
第一首快,碎拍子,像暴雨砸铁皮。第二首慢,低音铺得很厚,一下一下,像擂在心口。
两人几乎同时动,一开始就拿出了看家本领。
场边已经没有人坐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废弃小学的门口开始有人探头。先是三两个穿校服的少年,踮脚往里张望;然后是拎着夜宵的路人,被里面的低音炮震住脚步;再然后是手机亮起来。
“在哪?发定位。”
“真有斗舞,速来。”
人群像潮水,无声地漫过锈迹斑斑的铁门。
几百道目光,齐齐聚在场中央那两道身影上。
幽深的夜色给夏夜带来一丝凉爽,点点星光从梧桐叶的缝隙漏下来,把老街切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裴郁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接电话。他身量极高,一件最普通不过的黑T,全身上下没有任何标识。可路过的人还是忍不住回头,是某种说不上来的、人群里自动让出空当的气质。
“裴大少,裴祖宗,你怎么一个人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小心翼翼。
“有事?”
电话那头一梗:“不是,我就担心你安全,你对华城又不熟。”听出青年的不耐,那边忙道:“找到了吗?”
“没有。”
“我就说嘛,那种四十多年前的绝版唱片,哪有那么容易淘到。老街区那一圈有的地方可乱了,你可千万小心安全……”
裴郁把电话拿远了些,等那头说完最后一个音节,然后按了挂断。
他确实是来找唱片的。一家据说开了四十多年的老店,藏在这条巷子里。可惜他找了两个小时,店没找到,倒把这一带的地形摸熟了。
正准备原路折返,一阵音乐从某个方向飘过来。
裴郁停下脚步,随即不由得勾了一下唇角。
有点意思,这么冷门的歌,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在听。
身边三三两两的人正朝音乐处快步走去,有人举着手机发语音,有人小跑着招呼同伴。
裴郁把手机揣回兜里,难得来了兴趣,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到了地方,才发现应该是两队人在斗舞。
“赢了!”田甜这一嗓子,将先前的郁结一扫而空。
她冲上去,手里的水差点怼到沈见星脸上:“哥们儿你太牛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顺的编舞!你这首歌练过吧?是不是练过?那个切分你是怎么……”
沈见星拧开瓶盖,把整瓶水从头顶浇下去降温。太热了,他把湿透的刘海一把撸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田甜的话音戛然而止。不是没见过长得好看的人,跳舞这行,最不缺的就是盘靓条顺的帅哥美女。她见过的,合作的,同台竞技的,能塞满三个体育馆。
可眼前这个……明明刚才还是冷清挂的,眉眼一露,反而显出几分少年气的稚嫩。
田甜张了张嘴,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
沈见星把空瓶放下,微微喘着。高强度比赛后,他的呼吸还没平复,胸膛轻轻起伏:“运气好。这首我以前练过几次,正好赶上了。”
田甜这才回过神,把举了半天的水瓶收回手:“……还有一场。你要是体力撑不住,放弃也行。”
顿了顿,语气硬撑出几分洒脱:“赢了两场,老娘的气已经出够了。”
“不用,都到这一步了。”沈见星低头拧瓶盖,没看她:“放弃不是功亏一篑?”
“哎哟喂~”林笙从旁边斜插进来,把毛巾往沈见星脸上一糊,阴阳怪气拉满三米长:“这时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我们家星星的好胜心,了解一下?一站上场中央那就是……”
他比了个烟花炸开的手势:“必须赢。没有第二个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