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田甜开口,声音不高,却把两边的争执齐齐截断:“没做准备,那你们提前两天修改比赛时间,我们也没做好准备,是不是之前的比赛都可以不作数!”她看着那个说话的队员,又慢慢把目光移向队长。
对面没人接话,灯光打在那几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差距摆在那里,再赖下去,就太难看了。H国也不敢说自己赢。
他们队长松开袖口,扯了一下嘴角:“这次算你们的。还有两局。”他垂眼扫过田甜,又扫过不远处正的沈见星,声音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走着瞧。”
田甜昂首挺胸走回队伍,姿态摆得足足的,然后一转身,还没坚持一分钟,肩膀“唰”地塌下去,整个人缩水三分之一。
就在众人围着沈见星欢呼时,她不得不泼了一盆冷水
“同志们。”田甜声音发飘:“高兴太早了……还有两局。”
欢呼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众人一下惊醒过来,这才想起比赛是五局三胜。
然后,不知是谁带头,齐刷刷,目光转向沈见星。那眼神太烫了。像溺水的人看见浮木,像沙漠里走了三天看见矿泉水广告牌。
林笙头皮一炸,他一步跨上前,把沈见星严严实实挡在身后,两只手臂张开,活像护崽的老母鸡:“你们想干嘛!”他声音都劈叉了:“我们已经帮了一场了!”
田甜张了张嘴,她也知道过分。人家素不相识,临时救场已经是天大人情,哪有逮着一只羊薅到秃的道理。
可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十几双眼睛正期盼的望着她。
她硬着头皮转回来,不敢看林笙,更不敢看沈见星,目光飘在半空,忐忑得问:“……那,都帮了一场了。剩下的两场……能不能也帮了?”
林笙一口气没倒腾过来。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见他们半天不动,H国那边显然耗尽了耐心。
“到底比不比?”那个翻译跨前半步,声音拔高了:“还有两场,不敢比就直接认输,队旗交出来。”
沈见星回头看田甜,田甜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低下去:“……地下舞团的规矩。”
什么破规矩,沈见星和林笙极度无语。但事已至此,这不光是零度的面子,是所有华国舞团的面子。
沈见星沉默了几秒。
“……好。”他抬起头:“再赢两场就行,是不是?”
田甜眼睛倏地亮了,可那亮光只持续了一瞬,又黯下去:“……接下来两场,是freestyle。”
林笙刚松下去的那口气,猛地又提上来:“什么?!”
他一把拽过沈见星的胳膊,像要把人拖出三米开外:“连着两场freestyle?!星星已经帮你们赢了一场了,仁至义尽了好吗!”
他压不住火,嗓门越扬越高:“你们接受这种条件,脑子呢?啊?被人坑到坑底了还帮人数钱!”
freestyle。即兴斗舞,舞道里变数最大、难度最高的赛制。没有编排,没有预案,全靠临场反应。
对面还剩两个人没出场,谁也不知道是什么路数、什么水准。
两场连着打。
不是体力耗尽,就是受伤收场。
零度的人都有些尴,他们最近风头太盛了。找上门切磋的舞团踏破门槛,他们挑挑拣拣,专接有流量的、能出圈的,想借这波东风比赛扩大名气。这场所谓的“国际交流”也是,对方名不见经传,他们没当回事,主力全撒出去跑商演,留下二线队员应付。
没想到是局,反倒弄巧成拙了,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林笙拽着沈见星袖口的手已经攥出了汗:“走,我们回去。“这事跟咱们没关系。”
沈见星没动:“我比。”
“你——”
“能赢一次,就能赢第二次。”
林笙觉得自己要犯心脏病了:“我当然知道你能赢,但是受伤了怎么办?Freestyle可不是闹着玩的!”
freestyle是没有排练没有预演的即兴厮杀,对方输红了眼,指不定在动作里夹带什么。
他怕沈见星那条养了三个月才养好的腿。
可他也知道,面前这人看着温吞,骨子里是一头拉不回的倔牛。一旦定了主意,十匹马都拽不动。
他松开手,狠狠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这张破嘴。这双贱腿。说什么逛夜市、吃什么小吃。如果不好吃就不会出门,不多话就不会被司机拉到这个鬼旮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