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星总部的大堂宽敞得近乎空旷,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往来者步履匆匆。
沈见星和林笙站在接待区边缘,林笙低头拽了拽自己的衣角,出门前特意换的新T恤,在旭城算体面,此刻被周围那些看不出牌子却明显很贵的行头一衬,忽然就显出了几分局促。
沈见星却没有低头。
他微微仰着脸,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妆容精致步伐带风的年轻男女,贴在墙上的巨幅海报,每一张脸他都认识,是帝星现役的艺人,曾经只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他只是看着,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盛景。
不少人经过时放慢了脚步,目光在他们脸上多停了两秒。不是那种审视的、挑剔的打量,更像是被什么猝不及防地晃了一下眼睛。
陶小旭站在一旁,把这一幕收进眼底,他忽然挺直了腰。
“您好,旭城分部,来报到的。”
登记流程比想象中更磨人。
他们被领着穿过一道又一道门禁,刷卡、验证、拍照、录入指纹。走廊长得望不到头,每扇门后都有人在排队,每一张办公桌上都堆着山一样的文件夹。
沈见星签了无数个自己的名字。表格、承诺书、个人信息确认函。一式两份,一式三份。
等最后一张纸从打印机里吐出来时,陶小旭几乎瘫在等候区的沙发上。
“我当年高考,都没签过这么多字……”
林笙却像被注入了新的电池。一进公寓楼,那点疲惫就不知飞哪儿去了,这摸摸那敲敲,眼睛亮得像进了大观园:“这也太好了吧!我还以为要睡上下铺呢!”
房间不大,却整洁得出人意料。两张一米二的床,独立卫浴干湿分离,推拉门外是个巴掌大的小阳台,能看见华城灰蓝色的天际线。
谁知他刚感慨完,走廊就传来尖利的抱怨声:“这么小的房间怎么住人!”
三人不约而同地顿住动作,探出头。
隔壁的门大敞着,一个年轻的男孩正对着同伴大声控诉:“衣服都塞不下,还要住两个人!这不是把人当猪吗!”
另一个声音在旁边劝:“……行了,就两个月,熬一熬就过去了。”
“熬熬熬,你就知道熬!我又不差钱!跟他们说加钱升级都不行,这不是故意整人吗!”
“公司规定,你别嚷嚷的人尽皆知!”
“规定?什么破规定,凭什么分部的就得住两人间,他们华城的就能住单间?我们差他们一头吗?!”
空气忽然静了一瞬。
那个劝他的人没有再开口。
片刻后,一声摔门的巨响,走廊重归寂静。
几人侧耳听了一瞬,隔壁没有再传来摔打的声音。他们收回目光,看见斜对门、正对门,好几扇门缝里都有人影一闪而过,眼神对视上,又飞快地把脑袋缩回壳里。
林笙把背包往床尾一扔,整个人扑进雪白的被褥里:“这还叫小啊?”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我跟我爸妈出门旅游,住的也就这样了。”顿了顿,又嘀咕:“……是不是咱太乡巴佬了?”
他像想起什么,忽然坐起来,用力按了按床垫:“嚯,这床真软!比咱们去O市商演那次住的宾馆好多了!”
沈见星点点头,没说话。
他记得O市那家宾馆。走廊灯坏了一半,淋浴喷头只能出冷水,他和江越挤一张一米五的床,翻身都不敢用力。但那已经是他住过的、除训练室以外不错的地方了。
林笙还在絮絮叨叨,一会儿研究床头,一会儿扒着阳台门往外瞅。沈见星蹲在地上,把帆布包里的衣服和刚刚领的训练服一件件取出来,分类放进衣柜。
忽然,他停住,一直平静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我们去练习室看看吧。”
林笙从阳台探回头:“啊?”
“这里的练习室……一定比旭城好很多。我在群里看过,他们还有专门的录音室。”
林笙愣了半秒,随即把拖鞋一踢,光着脚去够鞋架:“走!现在就去!”
“等等等等——”陶小旭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手拦住一个:“祖宗们,公司门禁还没录你们信息呢。明天,明天办了通行证,想去哪儿去哪儿。”
沈见星顿时泄气的坐回来。
陶小旭见他小狗耷拉耳朵的样子,笑了:“今天累一天了,好好歇着。食堂在二楼,三楼是健身房——不过这两天人多,先别去挤。三天后才正式集合呢,趁这会儿自由,空了我领你们把周边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