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空荡只剩萧木一人,他闭了闭眼,把门带上,打开了第一封信。
上面潦草的字迹写着:“狗从昨天下午就开始不见了,什么地方都找透了。”
最底下带着坐标位置,背后还粘着狗的照片,还有名字和喜好。
得先找狗,最后找狗又要被说手脏还要碰狗。萧木到了地方,确实是没什么人,地形还杂。
能找的缝隙都扒开来看了,连树上的鸟窝都没放过。最后在树根底下找到半截狗腿。
萧木用脚尖踢了踢,蹲下身确认了毛发特征,就要在信上写节哀。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萧木猛然回头——是那只狗。
他有些不确定,又拿着照片对比,是同一条狗,而且还是完好无损的。低头又去看狗腿,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跳。
“……凯撒?”萧木有些羞耻地开口。
狗听到名字尾巴快要摇上天,扑向萧木。他连忙躲开,想再确认那条狗腿的前身。
毕竟叫一坨肉名字,对方是不会有回应的。而且已经排查过周围,是不会再有其他生物的。
被舔了一身口水,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这条中型犬按下来。萧木找到半截狗腿具体所属位置,拿来仔细对比。
位于大腿后侧,毛发颜色,质感还有走向都一模一样。
萧木眉头紧锁,总感觉哪不对劲。反复读信确定了它是独生子,不会有兄弟姐妹。
手上的劲开始松开,凯撒立马站起来开始撒欢,随后目标明确奔向那半条狗腿。
张嘴就要咬下,被萧木拦住。最后只能一手揪着凯撒后颈,一手提起半条狗腿,先往回走再说。
凯撒在挣扎,嘤嘤哼叫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有点纠结怎么交差。
开门的是一位贵妇,对方看见萧木身上还有自己爱犬的口水渍,语气淡淡的:“谢谢,不过我还是希望您下次能……注意一些。”
凯撒兴奋地扑上去,尾巴摇成花,围着贵妇转圈。
“夫人。”萧木把半截狗腿拿出来,面无表情道,“也希望您能辨认一下,这也是您的爱犬吗?”
“您说笑了。”贵妇弯腰给凯撒扣上项圈,把它往里屋拉。
凯撒还在嘤嘤叫唤,不愿意进门。
“您还是得多考虑考虑。”萧木用揪凯撒的手,把信拿出来盖了章,递给贵妇。
对方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信纸的一角,转身就把门关上了。
萧木还是留了个心眼,让圣母在窗外蹲一会儿,自己先解决下一封信。
又是关于狗的事。萧木有些无语,想去申请文明养狗的条约。
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狗腿,还没有处理。碍手又碍事,想了想还是放在贵妇门口——物归原主。
刚要抬脚走,里面传来贵妇的尖叫,圣母嚼着凯撒的下半截身向他走来。
“?”
萧木来不及多想破门而入,贵妇惊恐地坐在地上,脚踝被凯撒咬了一块肉下来。
失去下半身的凯撒瘫在地上,喷出的血和贵妇的血流成一条。
往前看,凯撒的头不是狗了——而是变成了贵妇的脸,嘴里还含着脚踝的肉。死不瞑目瞪着贵妇。
贵妇和“自己”来了个大对视,不知道是流血过多还是惊吓过度,昏了过去。
萧木第一时间先去找了医生,至于现场的清理和门的赔偿,就不关他的事了。贵妇的丈夫赶回来,找他要个说法,手心却被塞了一张林甲的名片,对方头也不回地走了。
找到的下一条狗也是这样,在角落发现碎片,结果本尊不知从哪蹦出来。
不敢随意再交给主人,萧木给信批了个待定,贴在那些主人的门口。
最后他不得不带着三条狗回去,还有狗各个部位的身体碎片。
“估计会吃人,你们小心点。”萧木低头擦了擦手上的油脂——狗都被养的很肥,主人花这么多心思。
可惜了。
“……”
吃人你还丢过来啊!林甲被气的不轻,摆摆手让陈戊去处理。
剩下的信,都是在控诉晚上的时候周围有东西在闹。
有哭声,笑声,还有窃窃私语,偶尔突然敲窗户或者门。
萧木想回房换衣服,又有信被塞过来——全是关于猫狗丢失的诉求。
他连叹气都懒得叹,一个个批下待定,顺便自己新加了一张纸条——先要求规范养动物。随后交给林甲。
“什么意思……”林甲看萧木带来一叠信。
“处理不了了,只能你下通知。”萧木把自己的纸条抽出来放在最上面,“不能一条一条带回来。”
会成动物收容所的。
没管林甲会有什么反应,他回房洗澡换衣服去了。
贵妇的事迹传得比通知快,人们开始变得恐慌,走失的猫狗也突然自发回家。
“不要让宠物回去!!!不要接近它们!!!”
通知被迅速贴往各个地方,粗红的大字还在往下淌墨水,看的人触目惊心。
投诉信也开始堆积起来,看得林甲头疼。于是第一个把萧木推出去,让他先来处理。
萧木匆忙穿好衣服,出去面对这群人。眼神往上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人都紧盯着他,等他开口。
“……”萧木把兜里批了待定的信一张张发下去。
“就这?”一个男人有些不满意。
“通知是没收到还是瞎?”箜菟的嗓音极具穿透力。
人群开始往边上靠,看箜菟往萧木走去。
萧木有些惊讶她这个时候出现,眼睁睁看着对方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他。
“散了。我不想说第二遍。”箜菟没回头,往后挥了挥手。
人们面面相觑,直到箜菟不耐烦转过头,皱眉盯着最近那个人。那人被吓得一抖,人群才慢慢散开。
萧木想说谢谢,还没来得及张口,手里被塞了银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