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桌上摆着泡好的茶,倒是细心留了张纸条哪杯有糖。窗边的杂物也被收理好,酒柜也被擦的干干净净。
萧木一进门就闻到了自己精油的味道,有些不自在。鉴于身上还有烟尘和菌丝,也不敢坐沙发上,直愣愣站在桌边。
“喝什么?酒还是茶?还是别的?”何然靠在酒柜,眼神粘在萧木身上,他轻声一笑,“坐吧。”
“茶。身上有点脏,还是……”
正中下怀!何然笑得更灿烂,过去把萧木强行按在沙发上,柔声道:“好说,我给你拿衣服。”
萧木刚想起身,对方已经转身去浴室放水洗澡。
听到水流声,萧木还是懵的。偶尔有点凉风吹进来,熟悉的味道也让他开始放松,毕竟怨灵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扰乱他了。
闷闷哼歌声从浴室里面传出来,萧木开始想何然说过的有叛徒。
应该是有人放到陈戊身上,留在了门口,等他拿外套出来才释放的孢子。
六人没有必要做这种事,对他们和对萧木都没有好处。现在他是唯一的工具人,甚至为了不折损他,还低声下气求别国的援助。
萧木无意识摩挲着茶杯,随后喝了一口——甜的。
“我好了,你可以进去洗了。”何然穿着宽松的睡袍,边擦头发边说。
思绪被拉回来。
“……好。”其实萧木也没明白是走上这一步的,反应过来时已经在浴室了。
里面热气萦绕,连沐浴露的味道都是他送的精油同款。
放满水的浴缸上面还飘着花瓣,缸边贴了一张纸条,萧木拿起来——新放的水,要搓澡叫我。
……
也许是浴室太热,萧木耳尖开始发烫。
他闭眼深呼一口气,睁眼去找该穿的衣服。结果找了半天只有何然同款睡袍。
盯着睡袍看了两秒才意识到什么。
已经晚了。
萧木不习惯泡澡,而且还是这么花里胡哨的澡。但似乎又有点浪费,犹豫了两秒还是脱光了泡进去。
好不容易折腾完,做了好久的心里建设还是把睡袍穿上。
浴室门正对着沙发,一开门就看到何然背靠沙发,仰着头,眼睛都笑弯了地在看他。
避开了目光,又听到对方语调往上飘的责怪:“你把有糖的那杯喝了?”
“啊,抱歉,我——”萧木刚想解释,对方似乎不想听又自顾自说道:“就只有一杯有糖。”
萧木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门口,也找不到方法补救。
何然起身去酒柜,还在补充:“我不爱喝苦的。”
“那我去给你找糖。”萧木憋出一个回答,说完他都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我这里没有糖,得下去买。”何然把酒拿出来,欣赏了两眼萧木开始变红的脸,才决定不逗他了,“所以喝这个。”
萧木才松了口气,抬头却看见何然对他摇晃着手里的酒瓶。
“我酒量不好。”他还在逃避。
何然坐回沙发上正准备调酒,听到他的话动作一顿,轻轻把酒杯放下来,低垂着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萧木才彻底放松下来,坐到何然对面,没安稳两秒就听到对方声音有些发颤,似乎要哭:“唉,好想喝甜茶……”
“……我喝。”
话音刚落,对方就开始调酒,还不忘问他喝什么口味。
萧木看他又在笑,觉得有些无语:“甜口的。”
何然听出来他的弦外之音,只是继续调酒,好了递给对方才开口:“糖浆放茶里不好喝。”
萧木差点一口酒呛进喉咙里,耳根烧的通红。何然在对面托腮直勾勾笑着看他。
对方宽松的睡袍往下坠,能直接从锁骨看到里面。萧木憋不住了,开始偏头咳嗽,脸越来越红。
何然这才收回目光,给自己调了一杯,简单粗暴兑入底酒和一点柠檬汁。
烈酒一路向下烧到胃里,他感到一阵舒爽,又起身去唱片机,放了首曲子,是他在梦里哼的那首。
悠悠的音符飘出来,烘得精油味道越来越浓。浴室的热气从门缝挤出,风来不及吹散,房间也越来越热。
萧木想逃,已经不是想走了,想逃。他想回浴室去找自己的衣服。
何然看穿他的心思,低低的笑了一声,朝萧木走过来:“衣服已经被篱拿去洗了。”
什么时候的事?
“我就是觉得干喝酒没意思,放首歌而已。”何然继续说着,坐到了萧木身旁,“你前脚刚走,篱就已经拿衣服洗了。”
“两位是在戏弄我吗?”萧木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
何然被逗笑了,放下酒杯开口道:“她一直都这样,自作主张。”
轻飘飘把黑锅甩给篱,他继续柔声道:“招待客人不都这样吗,还是你在想……”
“不不不,没有的事。”萧木被绕昏了头,连忙否认,顺便往旁边挪了一点。
心慌张地跳动,快要突破胸膛,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何然没有再靠近,任由中间空出一段距离。
两人没再说话,只有音乐在缓缓流动。
萧木微微转头用余光看向何然,对方一手拿着酒杯微微摇晃,一手托着下巴。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眸似乎在发呆。
鼻尖有一点微微的光,嘴唇轻轻抿着,嘴角那一点弧度,说不清是在想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想。
是不是坐开了距离让对方不高兴了。甜酒后劲有些大,萧木开始胡思乱想。纠结了半天,又悄悄挪过去,刚好音乐停了。
“冷?”何然有些惊讶对方的靠近,挑了挑眉。
萧木尴尬地僵住身,碎发遮住大半个眼睛,咬牙应下:“嗯。”
何然没憋住笑了出来,起身去关上窗户。房间本来就带着热气,关上窗户不流通的空气让精油的味道开始极致发挥。
回来的途中又顺手放了首歌,旋律绕着圈子走,绕进两人的耳朵。
“你衣服做工比较繁重,我好好洗了再亲自还你,嗯?”何然挨得很近,气息拂过萧木耳廓。
又是那个话题。酒精越来越上头,萧木算是明白对方爱听什么话了,他闭着眼睛点点头:“我等你。”
手里的酒杯被拿走,萧木睁眼看到何然压不住的笑意,语气满是愉悦:“别喝太多了。”
“晚上去哪逛逛吗?”何然越靠越近,肩抵着肩,“我把我衣服给你穿。”
“好。”萧木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自己身体了,拒绝的话被音乐缠着变成了应允。
何然帮他撩开挡在眼前的碎发,声音低柔:“那你先去睡一会儿,你脸有点红。”
萧木脑子沉沉地点头,坐在原地等何然给他收拾出来客卧。手脚也开始发软,触感变得不真实。
“客卧被篱霸占了,只能睡我那里了。”
何然的话传到耳朵里像蒙了一层雾,闷闷的。他尽力抬起头,眼神有点迷离地看向何然:“好。”
脚步虚浮被带进主卧,厚重的窗帘被拉上,没有开灯,里面十分昏暗。
萧木躺在床上感觉天旋地转,对方手伸向腰间被他拦下,轻笑朦胧飘过来:“穿着睡不舒服。”
萧木彻底认命,闭眼任由何然摆弄,直到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