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去不再是一片浓雾,而是一片荒林。何然刚走两步就被蜘蛛网糊了一脸。
他面无表情抹了一把脸,环顾四周问道:“我们睡了多久。”
“半个时辰吧,我没怎么记时间。”
何然一愣,这么久,居然才半个时辰吗。
篱突然停下来,何然紧急刹车,萧木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直直撞向何然后脑勺。
“就在这一块,周丙给的坐标只有大概。”篱转过身微微仰头看着他俩。
这一片和刚刚走过的荒林一样,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空气有些潮湿,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树分布并不均匀,完全让人施展不开。
“难道它不会再把人拉进去吗?”萧木问。
“不知道呢,应该是短时间拉不进去了。”篱踢开一个蚁窝,里面的蚂蚁争先恐后冲出来去咬他,“那我在这守着你们吧,我做不了梦。”
阳光照不透这片荒地,里面果然和周丙说的一样,又湿又冷。
“你能叫醒我们?”何然挑起眉,语调微微上扬。
“再不济把你俩脸放在这蚁窝上。”篱低头甩掉脚上的蚂蚁,“我觉得是解药,咬我有点麻酥酥的。”
何然冷笑着撇对方一眼别开了脸,他算是发现从篱分出的男人似乎很贱。
“这个菌丝一直都是有的吗?”萧木蹲下身,捡起一片叶子,给何然看上面白色的纹路。
“抱歉我走路不怎么看路……”何然补救似的开始观察周围的枯叶。
白色菌丝开始蔓延,覆盖了被踢开的蚁窝,被包裹住的蚂蚁挣扎了两下就被融进去当养料了。
何然丢了一颗火星下去,想要烧掉。却因为潮湿的环境,坠到一半就被熄灭。
菌丝缠上脚踝就停下来,开始冒出蘑菇。伞盖越来越大,直到裂开开始释放孢子。
“有叛徒。”何然捂住口鼻,立马转头看向萧木。
萧木身体顿住,垂眸没有说话。
菌丝粘不上篱的脚,只在他周围形成一圈空地。
“小咪,你得查查你那边的人了。”空中的孢子开始变多,但都绕开了篱。
何然没有说话,拉着萧木找菌丝的根源。
气氛有些不对劲,篱跟在后面走了一段时间才继续开口:“抱歉,我的意思是,有需要请叫我帮你查。”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你出来之前没经过培训吗?”何然没回头,冷冷说道。
“抱歉抱歉,真是不好意思。”篱慌忙道歉,“她让我独立出来的,思维与记忆有些和她不一样。”
萧木沉默地听着。
查?拿什么查。
他连自己办公室的门都关不上。
越往里走,孢子反而开始变得稀疏,直到撞上一个巨大的土包,菌丝从土包底部开始往外扩张。
“挖开吗?”萧木打破了沉默,手被何然握上掐住了虎口,“嗯,痛的。”
“挖。”何然向篱抬了抬下巴,“给你赎罪的机会。”
少年立马抽出剑扎向土包,却从缺口处涌出滑腻的东西,肉色的,裹着粘液在空气里挣扎。
土包也开始崩塌,一大团不知名生物暴露在空气里。它身上各处都长了嘴,一张一合无声地呐喊。
粘液往外流,慢慢变成菌丝,疯狂缠上篱的剑。
“直接炸了吗?”篱甩不掉剑上的菌丝,干脆直接插进去不管。
“呃……”何然犹豫地转头看向萧木,对方皱眉打量着这团生物。
发现何然在盯着他,萧木有点懵,问道:“怎么了?”
“炸开说不定会扩大现场,砍也砍不死。”何然看向他,“圣母……”
没等来萧木的回应,倒是肉团开始喷射粘液,三人避之不及都被缠上了菌丝。
炸吧。何然失去所有耐心,把萧木拉到树后遮掩,抬手就把肉团炸了个满天飞。
碎片到处落下,落到哪就从哪里扎根,刚要发作,蓝色的火焰就开始焚烧。
“有这方法你怎么不早拿出来。”篱甩开身上正在燃烧的肉团。
燃烧带来的烟雾开始变得呛人,火根本停不下来,周围的温度也在升高,肉团偶尔发出几声尖叫。
“因为只能等这片林烧干净啊。”何然没过多停留,带着萧木往外走。
外围的孢子也被高温烧死,虽然浓烟滚滚,但总比满是孢子的空气好。
走到一半顺便回头交给篱一个任务——把隔断区弄出来,别真烧光了。
两人坐在最外围,守着烧得噼里啪啦的荒林,清理挂在身上的菌丝。
“你外套我洗干净了还你。”
“嗯。”
“我能随时来找你,有需要叫我。”
“嗯。”
“……内鬼不一定是那六个人。”
“嗯,这样做对他们不会有好处。”
合着只能聊工作是吧。何然把脸埋进臂弯,闷闷地想。
“啪——”背后的束带被篱弹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动静打破了沉默。
“你俩做什么呢,篝火午会?”篱笑嘻嘻躲开何然蓄力的一巴掌。
篱没等何然骂他,继续开口:“小咪,那边给你审批的是三天任务时间,现在这么早要不要去我们那边玩一下。”
火烧得噼啪响,没有人回应他。
“差不多了,隔断区也有了,走吧。”何然率先打破沉默,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把萧木拉起来,他扫了一眼篱。
篱走在前面开了空间,穿过之后萧木才意识到这里是卢克索。
他下意识看向何然,对方只是低头清理袖口残留的菌丝。
“我……”
“你不是没拒绝吗。”何然嘴角微微扬起,抬头和萧木对视,声音轻快。
萧木又转头去找篱,对方早就没了身影。
“有多的客卧,不会让你打地铺的。”
萧木被绕进对方的逻辑,连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不就对了。”何然带萧木往上走。
路上碰到匆忙下来的月典,小姑娘看到何然行了个礼,递上记录本:“午好,愿您平安。篱副统让我给您看新写的记录,让您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
瞥见在何然身后的萧木,又行了个礼:“萧大人,愿您平安。”
“找她别找我。”何然清亮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什么动静……月典一抖,但是不敢抬头:“啊,好。”
赶走月典楼上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只有空荡的走廊回荡两人清脆的脚步声。空气里浮着细细的尘,阳光一照,那些尘就像金粉一样慢慢飘。
何然把门打开,对萧木做了“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