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透出一层柔和的鱼肚白,整座校园还浸在一片安静的晨光里,只有零星的脚步声。
许慕远背着书包走进教学楼,他习惯性地放轻脚步,沿着走廊慢慢走向教室,刚推开教室门,目光便下意识地先落在了靠窗的那个位置。
顾景珩已经到了,少年依旧是一身干净整洁的校服,身姿挺拔地坐在座位上,面前摊开着课本,却没有低头看书,反倒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了眼,漆黑深邃的目光径直穿过半个教室,落在许慕远身上,没有丝毫偏移。
许慕远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刚放下书包,指尖便不经意间碰到了桌角一个温热的东西。他低头看去,一个干干净净的白色纸袋放在他的桌角,还带着热气,里面装着一份搭配得恰到好处的早餐,一杯温度刚好入口的原味豆浆,一颗剥好壳的水煮蛋,还有一小盒炸鲜奶。
金黄酥脆的外皮裹着软糯香甜的内馅,正是昨天他在欧乐坊夜市里随口提过一句,觉得格外好吃的那一种。
整份早餐都精准踩中了他的喜好。
许慕远握着书包带,他不用询问,就清楚地知道,这份早餐是谁放在这里的。
他悄悄转头,再次看向顾景珩。对方已经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摊开的课本上,神情平静淡然,仿佛刚才那道专注等候的目光只是错觉。
可只有顾景珩自己知道,在许慕远低头的瞬间,他紧绷的唇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没过多久,乔望舒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蹦蹦跳跳地冲了进来,像一只精力旺盛的小麻雀,一看见许慕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脚步轻快地跑到他面前。
“慕远!你今天来得好早呀!”乔望舒把书包往桌上一放,立刻从里面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三明治,献宝似的递到许慕远面前,“你看,我妈妈早上特意给我做的三明治,超好吃,我分你一半!”
吴砚尘跟在他身后走进教室,无奈又纵容地看着眼前活力四射的少年,伸手替他把歪到一边的衣领捋整齐,声音温和:“慢点跑,地上有露水,滑得很,别一早就咋咋呼呼摔着。”
许慕远看着眼前形影不离的两人,眉眼不自觉地弯起一抹笑意,刚要开口道谢,前桌的同学忽然抱着一摞厚厚的作业本转过身,一脸惊叹地看向他。
“许慕远,你也太厉害了吧!”同学语气里满是佩服,眼睛亮晶晶的,“这次月考你直接考了全校第二名,昨天下午班主任在办公室整整夸了你一节课,说你转学过来还不到一个星期,不仅完全跟上了班里的进度,还直接冲进年级前列,简直是深藏不露!”
许慕远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很厉害,只是运气好,刚好发挥正常而已。”
“这哪里是运气好啊,明明就是实力!”同学啧啧两声,又忍不住转头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顾景珩,语气里多了几分敬畏,“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俩也太夸张了,一个霸占全校第一,一个刚来就直接第二,简直是咱们班的‘双神’组合,以后我们班里有不会的题目,可就全都指望你们两位大神了!”
许慕远低头看着桌角,从前他只有纪知微这一个朋友,纪知微很少来上学所以他一个人上学,一个人面对所有的考试与压力。
成绩好,没有人真心为他开心。成绩差,也没有人会轻声安慰他。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的不安与忐忑,都只能自己藏在心底,独自消化。
可现在,他忽然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有了会记住他喜好的人,有了会毫不犹豫认可他的人。
早读铃声准时响起,原本还有些许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整齐而清朗的读书声,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
许慕远翻开课本,指尖落在熟悉的字迹上,目光却有些心神不宁,眼角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悄悄飘向身后的少年。
顾景珩坐得端正笔直,课本平稳摊在桌面上,骨节分明的指尖抵在书页边缘,神情认真而专注。
许慕远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他慌忙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盯着课本上的字迹,可那些熟悉的文字在眼前变得模糊不清,脑子里反反复复闪过的,全是顾景珩的身影。
一整节早读,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清脆的下课铃声响起,才猛地回过神。
顾景珩合上手中的课本,身体向前斜,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够听见,语气平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失眠?”
许慕远心头一颤,扭头撞进对方沉静温和的目光里,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刚从恍惚中回过神的慵懒:“嗯,睡得很好,一夜都没有醒。”
“那就好。”顾景珩看着他,目光沉静而笃定,“上午第二节课有数学小测,都是最近讲的知识点,不用紧张,你正常发挥就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漆黑的眼眸微微一沉,语气轻缓却无比有力:“有我在。”
简简单单三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安慰都更有力量,瞬间抚平了许慕远心底最后一丝细微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