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眼前的少年，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抹浅浅的、毫无防备的笑意。

前两节课过得平稳而安静，老师讲的知识点许慕远大多已经掌握，再加上顾景珩昨晚细致的讲解，听起来格外轻松。很快，数学小测便如期而至。

卷子落在桌面上的那一刻，原本还有些许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许慕远深吸一口气，低头认真看向试卷上的题目。

题目并不算难，大多都是最近反复练习过的题型，每一道题的知识点，他都能清晰地想起昨晚顾景珩低声讲解的模样，思路清晰，语速平稳，每一步都讲得恰到好处，耐心得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少年。

原本心底还残留着的一丝细微紧张，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握着笔，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解题步骤，字迹干净工整，思路顺畅无比，没有丝毫卡顿。前面的选择填空一气呵成，后面的大题也层层推进，稳稳当当，完全没有了从前独自面对考试时的慌乱与不安。

等到他写完最后一道大题放下笔时，才发现顾景珩早已完成了整张试卷。少年没有提前交卷，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见他终于抬眼，用眼神示意他再仔细检查一遍，不要粗心出错。

许慕远低下头，重新拿起笔，逐题逐步骤认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看错题目、没有计算错误，才放下笔，静静等待收卷。

收卷的铃声准时响起，老师抱着一摞厚厚的试卷离开教室，原本压抑安静的教室瞬间恢复了少年人独有的热闹喧嚣，议论声、叹息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

乔望舒立刻转过身，一脸生无可恋地趴在吴砚尘的桌角，语气苦哈哈的：“完了完了，我这次彻底完了，最后一道大题我算了半天都没算出来，时间就到了，肯定要被扣好多分，回家我妈肯定要念叨我一整个晚上！”

吴砚尘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语气温和而笃定：“没关系，不就是一道大题吗，放学之后我帮你把这类题型全部补一遍，保证下次再遇到，你一定能稳稳写出来，不会再写不完。”

“还是你对我最好！”乔望舒立刻抬起头，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笑容明亮又灿烂。

许慕远看着眼前打打闹闹、无比默契的两人，嘴角也不自觉地带着浅浅的、温和的笑意，眼底满是柔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响动。许慕远怔了一下，转头看去，只见顾景珩递过来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草稿纸，上面是他刚才完成试卷后，顺手写下的完整答案。

“对一下答案。”顾景珩声音清淡，语气平静。

许慕远伸手接过那张薄薄的草稿纸，他低下头，认真地将自己的答案与草稿纸上的答案一一对照，前面的题目全部稳稳对上，只有最后一道选择题，他一时粗心看错了选项，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差错。

“这里错了。”顾景珩的指尖一点，精准落在出错的题目上，没有丝毫责备，只有耐心的提醒，“题目问的是不正确的选项，你看成了正确的，下次仔细看清楚题干。”

“嗯，我知道了。”许慕远点点头，把那张写满答案的草稿纸小心翼翼地对折整齐，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顾景珩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脸上的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许慕远趴在桌上，侧头看着窗外随风晃动的香樟树叶，原本有些慌乱的心跳，一点点慢了下来，变得安稳而平和。

他望着窗外晃动的绿叶，忽然转身轻声开口，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却格外清晰，直直落入身后少年的耳中：“顾景珩。”

“嗯。”顾景珩立刻回应，没有丝毫迟疑。

“有你在，好像……我什么都不用怕。”

顾景珩的身子一顿，抬头看向身前的少年，顾景珩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他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彼此能够听见，带着两年等待的执着，与失而复得的坚定。

“我会一直在。”

“以后不管是考试，还是遇到任何事，我都在你身边。”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书页的一角，也卷起心底悄悄滋生、再也藏不住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