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尽,黎明在即。
无论过往如何,无论前路怎样,
有他们在,我便无所畏惧。
手术当天的巴黎,天朗气清,阳光透过医院的玻璃窗,铺洒出一片柔和的暖意。
我躺在推车上,被缓缓送往手术室,许知予与赵薇始终一左一右陪在身侧,双手牢牢攥着我的手,力道温柔却坚定,驱散了我所有的不安。
“别怕,我们就在门外等你。”许知予垂眸看着我,眼底的焦灼藏在温柔之下,声音轻缓得像春风。
赵薇俯身,指尖轻轻拂过我的发丝,清冷的眉眼间满是笃定:“陆沉的医术值得信任,一切都会顺利。”
苏念攥着我的衣角,小脸上满是紧张,却还是努力扬起笑脸:“姐姐加油,念念一直等你!”
苏念妈妈与林晓站在一旁,轻声叮嘱着,满是期许与牵挂。
踏入手术室,消毒水的气息弥漫开来,陆沉身着手术服,语气沉稳专业:“放松,配合就好,我们开始。”
麻醉缓缓起效,意识沉入黑暗前,我最后感受到的,是两道未曾移开的、滚烫的目光。
手术室外的时光,每一分都过得格外漫长。
许知予倚着墙壁,平日里从容优雅的模样荡然无存,指尖反复摩挲着衣角,目光死死盯着手术室的指示灯,一刻也不敢挪开;
赵薇站在走廊中央,身姿挺拔如松,却紧紧攥着拳,清冷的面容上难掩忐忑,她开始抽起了烟,推掉了所有工作,将所有心神,都系在了手术室里的我身上;
苏念乖乖靠在母亲怀里,安安静静地祈祷,林晓来回踱步,时不时叹气,又强装镇定安慰着众人。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默的守候,与无声的期盼。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陆沉推门而出,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手术很成功,角膜移植顺利完成,没有任何意外。”
悬在所有人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许知予瞬间红了眼眶,快步上前,声音都带着颤抖:“真的?太好了……”
赵薇紧绷的肩背缓缓放松,一直紧绷的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浅的、释然的笑意,连日来的疲惫与担忧,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苏念欢呼着跳起来,林晓也忍不住抹了抹眼角,连连说着谢天谢地。
我被推回病房时,依旧处于昏睡状态,眼部缠着厚厚的纱布,只能感受到身边两道始终不离的气息。
术后的恢复,远比手术更需要耐心。
陆沉再三叮嘱,角膜移植术后不能急于求成,视力需要循序渐进地恢复,不能强光刺激,不能过度用眼,每一步护理都要格外精细。
许知予包揽了所有护理细节,严格遵照医嘱调整病房光线,亲手为我擦拭身体、喂食喂水,说话永远轻声细语,生怕惊扰了我的恢复;
赵薇则将公司事务全权交由副手打理,整日守在病房里,推掉所有应酬,安静地陪在我身边,为我读诗、讲巴黎的风景,用声音填满我眼前的空白;
“赵薇,这段时间是不是花了不少钱?”我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是问出了声。
她温柔的摸着我的头“公司运作很好,每天盈利是你手术费用的千倍不止。”
她顿了一下,好像是在顾虑什么,接着开口道:“而且,就算我一分钱也没有了,我们也能相安无事的生活很久很久!”
病房里安静了一阵,不知不觉中我又睡着了。
苏念每天都会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给我讲店里的趣事、学校的日常,用稚嫩的话语,带给我无尽的暖意;
苏念妈妈和林晓轮流送来滋补的餐食,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不让我有半分操心。
陆沉每日准时查房,细致检查眼部恢复情况,语气温和又严谨:“恢复状态很好,慢慢来,不用急,光明总会一点点回到你眼前。”
他与赵薇的相处,始终保持着医者与家属的分寸,偶尔谈及过往,也只是淡然一笑,年少的爱恋早已尘封,如今只剩彼此安好的坦荡。
许知予看在眼里,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备,三人之间,再无半分隔阂,只剩同心协力,盼我早日康复。